這段時間裏,柳心藥也沒閑著,侍奉在太後身邊的同時一直在調查王昭儀的事,她直覺王昭儀能幫到她,而這種直覺在王昭儀對她避而不見之後越發濃烈。

陳宿到底有些本事,還真調查到一些有用的事,說是王昭儀在嫁進太子府前家裏也是有些權勢的,而就在她小產之後,她的家人也開始不受重用了。

而當初還是太子的楚於醇卻對此不聞不問,王昭儀也沒有求過他。

正百思不得其解時,王昭儀卻自己找上了門來。

柳心藥拿不準王昭儀是否知道她在調查皇後與她當年的事,隻好裝作不知,道:“姐姐病了好久,妹妹每次去姐姐都避而不見,可是讓妹妹擔心了好久,如今看來,姐姐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看著柳心藥有心試探的樣子,王昭儀也懶得同她繼續做戲,直接道:“臣妾也不想和娘娘兜圈子了,臣妾知道娘娘在調查什麽,娘娘與其多番調查卻得不到真相,倒不如直接來問臣妾,“你怎麽就那麽肯定本宮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

王昭儀冷笑道:“因為知道真相的人除了皇後娘娘和臣妾以外,其他人都死了。”

柳心藥呼吸一滯,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都下去了,隻留了琳琅在身邊。

真相幾乎就在眼前,但柳心藥依舊努力讓自己保留了幾分理智,眯了眯眼,問:“若是你不說本宮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你又為什麽要主動告訴本宮?”

“因為臣妾和娘娘是同一戰線的人,臣妾希望娘娘能夠幫臣妾報仇。”

柳心藥定了定心神道:“你說吧。”

這件事情還要從當年皇後娘娘剛成為太子妃的時候開始說起。當時我也隻比皇後娘娘進府早了兩個月而已,所以當時我與皇後娘娘關係還算是不錯的,但是不過月餘便傳出我懷有身孕的事情來了。”

“正妻嫁進來已有月餘,非但沒有動靜,竟然還讓一個妾室先有了身孕,這在普通人家來說都是一個笑柄,更遑論這是在太子府,而她是太子妃。”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在提防著皇後,但是她非但沒有不高興,卻還親自過來照料我的身孕,讓我一度相信了她沒有害人的打算,但是依舊在她麵前避諱了我喜食酸味。“

“就這樣,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我懷孕第五個月的時候,直到有一天,我的丫鬟春桃上吊死了,死的沒有任何征兆。”

王昭儀越發的痛苦,“從那以後我日日睡不安穩,甚至覺得春桃的鬼魂就在身邊,從那以後我的身體狀況越發糟糕。神情恍惚,人也越發消瘦,以至於不久就有了小產的跡象,沒多久便就真的小產了。”

“皇後非常自責,照顧了我很久,並且一直幫我調查小產一事,而後我身邊的另一個婢女丹兒被抓到在我的日常飲食中下毒,以至於我日漸消瘦直至小產,而下毒的原因竟是因為她認為是我殺害了春桃,想要替春桃報仇。”

柳心藥也覺著蹊蹺,“可她為何要害你?”

“我也覺著好奇,因此,在丹兒死之前我去見了她最後一麵,我問她為什麽,她卻告訴我,春桃的死隻不過是一個借口,是一個太子妃打掉我孩子的借口,而後丹兒也自盡了。”

“最後我失去了皇上的寵愛,並讓我父親遠離了朝堂鬥爭,鎮北侯勢力龐大,我父親對上隻有死路一條,而不久後皇後便生下了大皇子。”

王昭儀平靜地說完了她的故事,而柳心藥卻聽得目瞪口呆。

柳心藥暗自呼吸了幾口氣,慢慢問道:“皇上就沒有懷疑過嗎?”

“你真的以為這些事情都能瞞得過皇上嗎?皇上或許不知道整件事情的詳細始末,但一定知道這件事情與皇後脫不了幹係。”

“那為什麽……”

“不過是因為他登基需要鎮北侯的支持,而我的事情不僅讓鎮北侯不舒服,更給了皇上向鎮北侯表現誠意的禮物。”

王昭儀冷笑道,“而後皇後近乎衣不解帶的照顧我,一來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二來博得了一個賢良的好名聲,她又何樂而不為。”

“所以你現在希望我能幫你報仇?”

“正是,若是我在那個位置上說不定也會做同樣的一個選擇,隻不過我依舊恨她。”

“好,我答應你。”

柳心藥思索了片刻還是答應了,論對皇後的了解,王昭儀多過她百倍,她說得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是相同的目的,那麽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得多。

王昭儀跪地直呼:“娘娘英明。“那下一步我們應該做什麽?”

“等,等到皇後先動手!”

王昭儀走後柳心藥陷入了沉思,看來皇後比她想象中的更難對付,接下來她要做些什麽、要怎麽做,還得好好思考才行。

而接下來的幾天,柳心藥與王昭儀故作親密,常常避開旁人獨處一處,皇後看在眼裏卻遲遲沒有動靜,慢慢的,柳心藥便將對付皇後的事情先放到了一邊。

因為對她來說,幹掉薛荔可比幹掉皇後重要多了!

轉眼間皇帝壽辰將至,太後與皇後要盛裝出席,柳心藥提議由於薛荔設計衣服有獨到之處,由她來為皇後和太後製作新禮服再合適不過了。

太後也想起在才藝展示大會上薛荔讓人驚豔的設計,便也同意了,皇後自然也不會說不好,於是薛荔就被叫進了皇宮製作禮服。

薛荔早早地就進了宮,向皇後進獻裁衣所用的布料,好巧不巧,竟然遇到了許久不見的柳心藥。

“民女薛荔,拜見皇後娘娘。

“起來吧。”“謝娘娘。”

“薛小姐啊,真是好久不見了,不知薛小姐近來如何?”柳心藥麵上是得體的微笑,就好像是普通的故人相逢。

薛荔本以為柳心藥會裝作與她素不相識,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快就先開了口。一時間猜不準柳心藥的想法,隻好接著道:“托娘娘的福,民女一切都好。”

這下倒是皇後納了悶,問道:“本宮竟不知淑妃妹妹與薛小姐還是舊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