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好一陣子了,沈敬衣的傷也好了很久了,也正因此顧明斐失去了去沈府照顧沈敬衣的機會。
於是她隻好三天兩頭地來薛荔這裏,一方麵是因為她每天無所事事,倒不如來找薛荔打發打發時間,另一方麵則是想著薛荔是沈敬衣的義妹,或許能在薛荔這裏偶遇沈敬衣。
顧明斐的小心思一早就被薛荔看出來了,也在心裏琢磨著怎麽樣才能幫到顧明斐,左思右想,征得沈太傅與沈敬衣的同意後,薛荔特意找了一天,帶著顧明斐來到了沈府。
顧明斐睜著大眼睛看著薛荔,還帶有一些小女兒家的羞澀,“去沈府,真的嗎?”
薛荔微笑著看她,揉了揉顧明斐的頭發,說:“當然是真的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我們要什麽時候出發啊。”顧明斐的嘴角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去見心上人自然是不能耽擱!”
坐在馬車上,薛荔看著顧明斐沉浸在即將見到心上人的思緒裏,臉上不自覺地露出嬌羞的小表情,不知不覺間也流露出來了笑意。
突然就生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又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前世的事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久到薛荔都已經不記得前世的自己是否有過這種小心思了。
好像是沒有的吧,繼而又想到了顧明冽,心間暖暖的,顧明冽照舊在忙著,隻不過依舊會在晚上的時候出現,陪著她一起吃飯,不許她忙起來忘記時間不吃飯,還總是找著各種由頭讓她多吃一些。
好像自從顧明冽出現在她的世界裏之後,她想起前世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她的時間都用來思考現在了。
忽而薛荔的思緒被顧明斐打斷了,“薛姐姐,今天沈大哥在家嗎?”
“當然在了,我可是特意打聽過的。”
“那,那沈大人在嗎?”
“在啊,不然我去沈府做什麽呢?”
“啊?那沈大哥知道我今天要來嗎?”
“知道吧。”
“那……”
"還有什麽想問的?
“那……那等我再想想吧。”
馬車吱呀吱呀地走著,在顧明斐少女的小小心思中慢慢走到了沈府。
下了車就看到沈敬衣站在門口,一襲藍衣長身玉立,劍眉星目,周身是濃濃的書卷氣息,一如顧明斐幼時第一次見到沈敬衣時的模樣,從那個時候起,她眼裏便隻有他了,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沈敬衣一看到薛荔和顧明斐就迎了上來,笑道:“終於到了,快進來,父親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薛荔回以一笑說著好,便牽著顧明斐走了進去。
走到書房門口,薛荔就進去了,回頭揶揄地對著沈敬衣說道:“哥哥,我與父親有事情相商,明斐就暫時交給你照顧了。”
說完薛荔就進了書房,迅速地將房門閉上了,並從門口向外偷偷地看著他們兩個。
沈敬衣和顧明斐看了看彼此,臉上均有些緋紅,還是沈敬衣先開口道:“後花園裏的花開得正好,不如一同去觀賞觀賞?”
顧明斐自然不會說不好,兩人便一道離開了。
“丫頭,人都走遠了,還偷看呢。”
薛荔因為看得太投入,以至於沒發現什麽時候沈懼到了她身邊,嚇了一跳後又笑著叫父親,撒嬌意味明顯。
沈懼摸了摸胡子,睜眼睛說:“好不容易過來看看我這老頭子,卻又是為了拐走我家兒子。”
薛荔嘿嘿笑著,卻辯解道:“義父,這哪是來拐走您兒子的,這明明是來給您送兒媳婦的。”
沈懼哼哼了兩聲,也不說話。
“義父,我弄丟了一個您的兒媳婦,現在又給您送來了一個,您看明斐這個兒媳婦可還合您的心意?”
“顧明斐性子活潑跳脫,卻又是非分明,容貌與家世更是一等一的,沒得挑,就怕敬衣死腦筋配不上她呢!”
薛荔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沈太傅對顧明斐是真的滿意,她對沈家的愧疚也少了一些。
雖然退婚的事沈太傅表示過並不介意,而且收了薛荔做義女,但是薛荔心中卻總是覺得對沈家有愧。
沈府受她連累,沈太傅與柳成康勢同水火,又費盡心思送柳心藥進宮,幫她擺脫柳心藥。沈太傅一把年紀卻還要為她操勞,薛荔總是於心不忍,而如今幫沈家找一個更為合適的兒媳婦,也算是了結了她的一樁心事。
在前往花園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話,後來還是顧明斐先開了口,道:“沈公子的傷好得如何了?”
“在下的傷已經好了,還沒去謝過顧小姐前一段時日的照顧,麻煩顧小姐,真是抱歉。”
顧明斐擺了擺手,連忙開口道:“不麻煩的不麻煩的。”
而後兩人又是無話,顧明斐有些懊惱,自己平時大家閨秀的氣質去哪了,怎麽表現得這麽差勁,連說句話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沈敬衣倒是沒有發覺顧明斐的小情緒,反而覺得有點可愛。
直到兩人走到了花園,氣氛才又輕鬆了起來,主要是顧明斐看到了許多蓮花,她從前聽薛荔說過,薛荔所住的清荷園外也有方荷花池,卻也隻能開上幾個月便會凋零。
可這個時間已經過了蓮花盛開的時候,此處的荷花怎的還開得正好呢?心下疑惑,顧明斐便問出了聲。
沈敬衣解釋道:“家母酷愛蓮花,而當年家父與家母也是因蓮花結緣,所以家父就在府中後院引溫泉水養了滿池的蓮花,以供母親賞玩,除非寒冬臘月,這裏的蓮花都會常開不敗,父親一生清廉,唯一奢侈的便也隻有這滿池蓮花了。”
顧明斐的興趣被直接勾了起來,俏麗的小臉上多了一絲紅暈,問道:“這是怎麽做到的?可以給我講講嗎?”
沈敬衣欣然同意。
以這滿池蓮花為媒,一個在講,一個在聽。
時間也差不多了,薛荔便去尋顧明斐了,遠遠地就看著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顧明斐眉眼彎彎,滿是笑意,沈敬衣嘴角微彎,眼底也是一片溫柔,至少是薛荔從未見過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