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藥自小便沒受過這種委屈,心裏憋屈,卻也沒什麽辦法。

慢慢的,柳心藥越發感覺到了她在宮裏被人排擠了,宮裏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不僅克扣她的份額,吃的用的都不應該是她的位份應該有的,而且宮裏的下人態度十分怠慢,甚至手腳不幹淨,偷偷盜竊她從丞相府帶來的珠寶銀兩。

最要命的是她身邊也隻有琳琅一個人可用,連洗衣這些粗活也要做,根本忙不過來,就別說還得伺候自己了,主仆二人的日子過得是苦不堪言。

而,柳心藥也默默地將這筆帳算在了薛荔和顧明冽的身上,日日夜夜都在詛咒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與柳心藥的這些悲慘近況相比,薛荔可謂是恰恰相反。

才藝展示大會上薛荔提供的衣服美輪美奐,最近在京中名聲大噪,為她布莊的生意帶來了機遇。

不少達官貴人及其家眷都看上了她家布莊所做的衣服,更有人慕名而來,薛荔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賺錢的好機會,忙著將自己的布莊生意做大。

“小薛荔還在忙?”

薛荔一抬頭就看見幾天不見的顧明冽,嘴角噙著笑站在自己麵前,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薛荔揉了揉眼睛問道:“等了很久了吧,怎麽不叫我?”

顧明冽走到薛荔身旁,拉過她就向外走,“你認真的樣子很漂亮,就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看。”

他這話說得可是真的,若不是怕薛荔把她自己餓死,他還真的想再多看一會。

薛荔臉上微微透露出幾絲紅暈,卻嘴硬道:“油嘴滑舌。”

薛荔跟著顧明冽向外走,卻不想顧明冽突然停下,薛荔的鼻子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背,不禁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顧明冽卻沒察覺,回過頭來認真地看著薛荔,一臉正色道:“我可沒有油嘴滑舌,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說罷他抬起了薛荔的頭,卻看到薛荔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鼻頭還是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淚來。

顧明冽愣了一下,然後捏了捏薛荔的小臉,好笑地開口問道:“這是怎麽了?”

“你撞到我的鼻子了。"薛荔小聲嘟囔著,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也不知道是顧明冽捏紅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顧明冽認命的笑了笑,輕聲哄著:“好,我的錯。”

“本來就是你的錯。"薛荔繼續嘟囔著,眼淚卻一個不注意地掉了下來,真丟人。

顧明冽伸手去幫薛荔擦幹了眼淚,笑著問:“對,就是我的錯,現在可以去吃飯了嗎?”

顧明冽不提薛荔還沒注意到外麵已經天黑了,肚子也有些餓了,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酉時三刻了。”

薛荔一驚,她已經把自己鎖在書房裏兩個多時辰了,怪不得外麵都黑了,自己的肚子也餓了。

吃飯的時候顧明冽倒是十分老實,隻安安靜靜的吃飯,不久顧明冽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顧明冽總是會在晚上的時候過來,陪薛荔吃飯,再呆一會兒就離開。

薛荔都快覺得顧明冽是專門]來蹭飯的了,不過看得出來,最近顧明冽也很忙,薛荔隱約猜得到,顧明冽是在想法子培養自己的勢力。

畢竟皇帝視顧明冽為眼中釘肉中刺已經很久了,恨不得欲除之而後快,而現在皇帝也有了空閑,顧明冽也須得做好準備才行啊!

而,薛荔這邊忙著自己的生意,日子過得紅火,相比之下柳心藥就過得淒慘多了。

首當其衝與柳心藥為難的便是張賢妃,也是在柳心藥入宮第二天第一個出來諷刺她的人。

張賢妃自皇帝還是太子時便在府中了,入宮後又育有大公主敏瑤而升至妃位,父親張禦史出自沈太傅門下,因著自家父親的緣故,對柳心藥是越發看不起。

而其他妃嬪更是聽說了柳心藥是如何入宮的而不齒,又不敢擋在兩位貴人之間,大多時候都隻是默默在一旁看戲。

不僅張賢妃厭惡柳心藥,柳心藥更是嫌棄張賢妃的出身,經常是針尖對麥芒,水火不相容。

好巧不巧,這日,柳心藥在禦花園散心,就碰見了張賢妃與大公主在亭子裏乘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心藥本不想上前去,卻不曾想張賢妃笑意盈盈地叫住了她,帶著大公主一同向她走來。

“真巧啊,本宮帶著瑤兒在這乘涼也能碰見淑妃妹妹。"張賢妃微笑著,轉身又拿了一杯茶遞給了大公主,笑著說:“瑤兒,今兒天這麽熱,想必你淑妃娘娘也累了,你去把這杯茶遞給淑妃娘娘吧。”

張賢妃表情十分和善,柳心藥卻沒來由的感覺有詐,本能地避開大公主手裏的茶,卻不承想,小姑娘一個沒站穩便摔倒在了她旁邊,小姑娘怕疼便哭了起來,而她手中的茶也盡數灑到了柳心藥的身上。

張賢妃見狀立馬跑過來將大公主抱在了懷裏,檢查了一遍大公主的身體沒什麽事以後,又看向柳心藥。

“淑妃妹妹,你若是不喜歡敏瑤直說就是,她也不過是一片孝心來送杯茶,你何必推她呢,她還這麽小,萬一傷著了可怎麽好。”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柳心藥百口莫辯,隻能無力地解釋著,隻是這解釋比紙更加蒼白。

“這是怎麽了?朕的敏瑤怎麽在哭?"不知何時,皇帝出現在了她們身後,看著眼前的亂象,隱隱有些薄怒。

柳心藥直覺找到了救星,剛想出聲辯解,卻被張賢妃搶先一步。

張賢妃直接跪倒在皇帝腳邊,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柳心藥的罪行:“皇上,您一定要替敏瑤做主啊,臣妾與敏瑤在亭中乘涼,剛巧碰見了淑妃妹妹,臣妾想著這麽熱的天淑妃妹妹一定累了,就叫敏瑤送了一杯茶給淑妃妹妹,卻不曾想,淑妃妹妹將敏瑤推倒在地。”

說完這話,她又轉頭對著柳心藥控訴:“淑妃妹妹若是不喜歡敏瑤,直說便是了,又何必將她推倒在地啊!”

皇帝先是扶起了張賢妃,後又轉頭看向柳心藥,眼神淩厲,語氣帶著些嚴厲,問:“你有何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