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胡康林還有些疑惑這人究竟是誰,瞥了一眼那劍,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起身。

不過當他看到了影三手中閃閃發光的銀針時,還是下意識吞了吞口水,蹭的站起身往他們跟前走了過來。

“胡某人不知究竟哪裏得罪了二位,能否給個痛快話,好歹讓我知道究竟犯了何事。”

聞言影三先看了一眼顧明冽,隨後並未多言,隻是將他手裏的那些東西摔在了胡康林的臉上。

“讓你看個東西怎麽這麽費勁呢?”

被人砸了一臉的胡康林就算脾氣再好,也不可能繼續將這口氣忍下去,可當他握緊了雙手怒目圓睜準備起身時,才留意到原本指著自己的劍已經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柄看起來就極為鋒利的劍,或許這一劍下去他連痛苦都沒功夫回味就會血濺當場。

而這柄劍的劍柄被影三握在手中,正用一種不耐煩的眼神看著他。

“不就是看看這些東西嘛,我懂我懂,我現在就看!

現在的胡康林也顧不上蹲著還是站著了,忍住內心慌亂低下頭去,手忙腳亂地將方才落在地上的紙張一張張撿了起來。

等他看清楚手裏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麽的時候,心卻更涼了,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曾想這些罪證現在就在他的手中,竟件也沒有遺漏!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哪怕他已經被搭在他脖頸處的利劍嚇到了,可這並不代表他沒了脾氣,這兩個人實在太過陰險,竟然使陰招,這些東西若是流傳出去,還不如讓自己現在就死在他們手上!

“沒什麽意思,胡掌櫃,就是怕你忘了這些事情,特意來提醒一下。”

話音落下,顧明冽已經來到了胡康林剛才的位置上,緩緩坐了下去,“你…若是現在這些消息被旁人知曉了,胡掌櫃您在京城中可還有立足之地?”

這已經不是使陰招了,而是明明白白的威脅!

聞言,胡康林重新握緊雙手,看向二人的目光帶上了幾分魚死網破的堅定,不過並未急著開口,想聽聽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顧明冽勾唇,“別這麽緊張啊,若是我們隻是想要你身敗名裂,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是嗎?"在胡康林心裏,這兩人的行為才是真正讓人惡心的地方,抓住他的把柄來威脅他,竟然還說這不是他們想看到的?鬼才信!

影三往前走了過來,從他的手裏將那些東西重新拿了回去。

“當然,我們隻是想請胡掌櫃幫個忙。”

“錦繡布莊,您是知道的,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錦繡布莊外麵的人與胡掌櫃脫不了幹係吧?”

這話壓根不是在詢問,更像是在陳述事實。

胡康林一聽到這話立刻想起了薛荔,緊握的雙手已經沒辦法表達他內心的怒氣,“是不是她讓你們來的,我就知道,她怎麽可能……"

後半句話他沒能繼續說下去,並不是不願,而是那柄劍的存在讓他不得不閉嘴,而且他相信,剛才若是要繼續說下去,想必下一秒他就會被人毫不猶豫的劃破喉嚨。

“誰讓我們來的你不必知曉,不過我們既然能將這些事情全部查出來,也絕不是你能應付過來的,好心來提醒你一句,薛荔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最後這一句,是顧明冽小聲在胡康林的耳邊說出來的,話音落下胡康林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記住了?"

哪怕胡康林再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應聲,也不得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忙不迭地表示他記住了,一字一句都再清楚不過。

在影三手中拿著的那些東西,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在胡康林前幾年做下的的一些風流韻事,若僅僅如此也不能讓他如此臉色大變。

偏偏風流過後,他實在舍棄不了自己的相好,故而將她安排在了京城的一座院子裏。這外室極為漂亮,還為自己生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其實重要的並不是他能不能在京城中待下去,而是這件事帶給他的影響。

他早已成了家,好死不死他的夫人在京城中還算有些名聲,他能有今天也多虧了他夫人和嶽父的支持。

夫人性格跋扈潑辣,若讓她知道此事,隻怕要將自己的一雙兒女掐死,再將莊子銀錢通通帶回娘家,那自己怎有活路?從前他得罪過的人隻怕會笑話死,到了那一步,他非要投河去不可!

“所以,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等聽到這話的時候,胡康林才立刻回過神來,“知道,從今天開始,不會再有人針對錦繡布莊了。”

“很好,與聰明人交流就是省時又省力。”

顧明冽這才起身,來到胡康林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胡掌櫃可以說話算數。”

話音剛落,一個響指,影三手中的那些東西就在瞬時全部化為了灰燼。

“相信胡掌櫃不會讓我失望,也莫要想著將你的外室一家偷偷的送走,你們是逃不掉的!”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們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直到他們離開,胡康林才覺著他身後的寒氣與他們一並消失不見,鬆了口氣直接坐在了地上。

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胡康林隻覺得整個人剛從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

哪怕現在他的周圍已經沒有了旁人,他依舊很快站起身來,答應了他們的事情胡康林不敢耽擱,立刻派了小廝去到那些人的攤位前,叫他們快些撤走。

“你說什麽?他的腦子壞了吧。”

"你難道沒看到現在大家都正買得起勁呢?現在回去,憑什麽!”

顯然大家對於胡康林的決策並不讚同,就連小廝也懷疑是不是聽錯了,但事實如此,他也是反複確認了以後,才會來到此處傳話。

“我也不知道掌櫃的究竟是怎麽了,但是他的確是這個意思。”

等到小廝轉身離開,身後的那些人麵上更添疑慮,甚至他們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胡康林背著他們和薛荔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協議。

“那現在該怎麽辦?"有人問出口。

大家看著眼前的人群,自然不甘心就這樣回去,“不管了,先把手頭的貨賣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