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那幾個愣在原地的侍衛麵色一怔,不顧玉壺的掙紮與苦苦哀求,立刻重新架起她快步從這裏離開了。

耳畔依舊是玉壺被拖走時扯開了嗓子大喊大叫著饒命的聲音,很快就恢複如往常,這殿門前總算再度安靜下來。

直到現在,薛荔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隻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太後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倒是多了幾分讚賞,“隨哀家來吧。”

“民女遵旨。"薛荔自然也感覺到了太後眸中的善意,就這般跟在太後身後來到屋內。

走進屋裏,薛荔第一感覺便是此處的寧靜,縈繞在鼻尖的那股淡淡的檀香別具一格,讓人很快將方才的不快拋之腦後,身心在這時一並也安靜下來。

“你呈上的瀲灩布,哀家很是喜歡。”

讓薛荔有些沒想到的是,此處的平靜竟是被太後率先打破,回過神後立刻行禮,“太後謬讚了,不過是民女運氣好一些,偶然間發現了瀲灩布這種衣料。”

“這運氣也不是誰都有的,不必謙虛。”

在進入慈寧宮之前,薛荔一直都以為今日太後召見她並非好事,可從太後方才的話語間,又隱隱覺得太後並未針對她。

“小小年紀能有如此作為,實屬不易,到哀家身邊來。”

隨後太後的話更是讓薛荔摸不著頭腦,但又不好拒絕,隻能來到太後身旁坐了下來,不知為何,明明太後並未表現出任何敵意,薛荔心裏卻依舊放心不下。

“仔細看,你這女娃娃倒是生得好生俊俏。”

等到薛荔坐下來時,太後的目光這才肆無忌憚地落在她的身上,說出這話後隻看到薛荔麵上一紅。

“民女……"

薛荔還想要繼續的寒暄下去,卻被太後毫不在意地揮手打斷,“今日哀家就是想與你隨意聊聊,不必如此拘束。”

“是。"盡管依舊有些摸不透太後的目的,薛荔隻應了一句就不再開口。

“不知你如今可有心儀之人?”

聽到這裏薛荔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太後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表現出一副慈愛的模樣,原來是想要讓她嫁入皇室。

不過聽到了心儀之人幾個字,薛荔心頭浮現出的那抹身影卻逐漸清晰起來。

看薛荔半晌不開口,太後倒也不急,那日在宴會上她就注意到了眼前之人,那瀲灩布絕對非普通之物能比的,更何況如今她己得了絲綢皇商的名號,這往後的商路隻會一帆風順。

更別提那瀲灩布一出現,竟引得狄榮國使團詢問出聲,在這上麵的商機恐怕這個女娃娃還沒能察覺。

“其實哀家今日讓你來此,也沒有旁的事情,如今與你這般投緣,索性就拋去那些彎彎繞繞,你可有心嫁入皇家?”

能夠讓太後如此這般開口的人,恐怕整個皇宮都沒有幾個,薛荔自然生出萬分警惕,此事定要拒絕,隻是如何開口成了難題。

顯然太後對於此事是誌在必得,方才那心儀之人不過是個幌子,哪怕她麵上已經露出明顯嬌羞狀,可太後的話依舊問了出來,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反悔的機會。

在太後話音落下後的幾個呼吸間,屋裏就這般陷入了一片安靜中,太後麵上依舊是那副笑臉,隻是薛荔不知若是太後知曉她內心想法,又會作何想法。

就在這時,薛荔一咬牙還是站起身來,她沒辦法強迫自己做任何她不想去做的事情,更何況太後口中之意,隻是不願讓她這個搖錢樹落入他人手中罷了,於薛荔而言,隻是一場穩賠不賺的交易,她又怎能答應?

“回太後,民女……”

就在薛荔的話剛出口的時候,門外有一宮女神色略帶急切地從屋外走了進來,看到太後眸中責備瞬間低下頭去:“太後,世子在外求見,我們攔不住他。”

聽到這話薛荔不自覺鬆了口氣,看來他專門挑了這個時候往慈寧宮中硬闖,想必是猜到了她如今的處境。

倒是太後眸中晦暗不明,盯著眼前的宮女看了許久,才揮手讓她下去了,隨後目光再度落在薛荔身上,麵上劃過一抹疑惑。

“明冽見過太後。”

顧明冽一進屋自然看到了太後身旁的薛荔,還好他眸中並沒閃過任何異樣神情,匆匆行禮過後等著太後開口。

“你怎麽想起到哀家這裏來了,還這般著急,連下人都攔不住你了。”

聞言顧明冽頭低得更深了些,“太後息怒,明冽聽聞宮中有客來訪,一時好奇這才失了分寸。”

“罷了,你有何事?”

太後對於這個世子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應對,更何況他並非闖進此處,也就不再追究隻是淡淡問了一句。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顧明冽不知是否故意,話就這般停了下來,隨後更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仿佛看不到太後眸中的溫怒。

太後此時摸不準顧明冽的來意,可她方才所言也沒能等到薛荔的答案,看顧明冽低頭不語,索性將目光落在薛荔身上。

薛荔察覺到太後的目光,再度行禮,“承蒙太後抬愛,但民女何德何能讓太後說出那番話,民女不過一介草民,從未妄想嫁入皇室。”

這時太後麵上神情才有所變化,沒想到這女娃娃倒是個有主意的,但從今往後她的生意隻會越做越大,若是不能歸為皇家所有,那就要好好考量一番了。

想到這裏太後立刻收起了麵上的笑,留在麵上的滿是虛假,顧明冽就在這時又往前走了幾步,“太後這是要為皇子納妃?"

憑借薛荔的身份,在太後眼裏也就隻能是妾,更何況太後隻是為了她背後的財力。

“怎麽,你有異議?"被薛荔拒絕了的太後正在氣頭上,語氣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明冽不敢,隻是明冽記得幾位皇子都還小,太後若是有這份心,倒不如用在我身上,想來這麽久我身邊也沒個相伴之人,總歸比他們更需要。

話音落下太後卻已經蹙起了眉頭,瞬間明白了顧明冽的意思,一聲冷哼出口,將目光落在別處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