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窗戶開一點吧,這裏好悶。”薛荔起身打開窗戶,隻覺得心裏有股氣,又不知道該怎麽紓解。

“這幾天形勢已經穩定下來了,離皇商競選也已經沒有幾天了,你既要搬出來就好好休息一下,倉庫那邊我會加派人手。”

顧明冽見她穿得單薄還要開窗,怕她著涼就把自己帶出來的披風給她披上。

金玉樓依傍著京都的運河,地段也是京城中一等一的繁華之地,時時都能聽到樓下傳來小商小販的叫賣聲。

兩人見麵的雅間窗口就朝著運河,微風吹過就會有潮濕的氣息,南方多水路,薛荔打小隨父親四處經商,因此對這種感覺很是熟悉。

這種潮濕的感覺讓她的頭腦冷靜下來,想起來要找顧明冽商量的事,“我今日在來金玉樓的路上,看到了陳宿,就徘徊在咱們倉庫周圍,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柳心藥的指使,但暫時沒見他有什麽動作,隻叫人盯著,想必這條魚已經上勾了!”

“沒什麽動作的話,還是先不要去打草驚蛇。”顧明冽想了想,”多半是來打探那批布的具體位置,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行動了!

“還好回來之前就做好準備了,等我搬出來住之後,就可以放出消息了。”薛荔嗤笑,現下就已經能想象出柳心藥發現被騙之後,那張扭曲的臉了。

早在回到京城之前,薛荔就調了一批普通的布料出城,在進城時暗地裏偷偷調換了兩批布料,真正的瀲灩布由布莊外出的商隊帶回,存放到布莊的倉庫裏。

自己則將這批普通的布料帶到一處空宅邸的倉庫,明麵上還加派了許多的人手,守著這空宅的倉庫,以便掩人耳目。

她想出這一招也是為了防柳心藥,三翻四次的阻攔自己競選皇商,絕不會這般輕易地放過自己,必定還會想辦法來毀掉布料!

柳心藥是丞相嫡女,失敗了也沒什麽損失,可這皇商對於自己卻是無比的重要,是自己獨立出來尤為關鍵的一步,若是讓她得逞,自己又要繞很大的圈子。

多結交些朋友和人脈,也是尤為重要的一步,現下她已經和沈敬衣解除了婚約,即使沈懼依舊很疼自己,可她也不希望讓沈懼因著這些事擔驚受怕。

她也同樣不願在此時拖顧明冽下水,皇商的事情一過,皇帝必定要開始對他下手,若是他沒有一些準備,豈不是坐以待斃?

成為皇商如果沒有人脈,那麽皇商這個名號便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將自己推向風口浪尖,接下來也會有更多的刁難和詭計等著她!

“時候不早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去看看宅子,合適就盡快就搬出沈府。”薛荔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搬出來也是件好事,日後咱們見麵也就方便多了,你也不必再上躥下跳的翻牆,跟做賊一般。“

顧明冽額角輕輕的抽搐了幾下,“那看來我不天天去看你實在是有些虧了。“

眼瞧著薛荔眼角帶笑,顧明洌不由得眼熱道:“需不需要我幫你搬家?”

薛荔搖頭,見顧明洌生出些情緒來,伸手牽他的手:

“因為這是我的事情,顧明冽,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要被我的事絆住腳步,我說過會想辦法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和你並肩作戰。”

她將自己繡好的錦囊放在顧明冽的手裏,便推開門出去了。

顧明冽看著掌心的錦囊,上麵繡著兩顆可愛的荔枝,他輕輕撫摸,心裏甜極了。

第二日,薛荔便將宅子看好了,便朝沈懼的書房走去,準備跟沈懼報備聲。

正巧在前往沈懼書房的回廊,上遇上了沈敬衣,“薛妹妹今天倒是回來得早。

沈敬衣看上去精神不怎麽好,卻依舊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薛妹妹,你也是有事找父親相商嗎?”

“是的,我去和沈伯伯交代一下,房子已經找好了,明天就得搬出去。“薛荔也沒有隱瞞,直接和他說明了緣由。

“在這裏叨擾得太久了,總不能不告而別。”

“不必這麽拘謹,明天走的時候再來辭別也可以。”

沈敬衣也正想和沈懼商量明天擺宴席的事,“你我雖然取消了婚約,但我父親已經認了你做義女,你也是我的義妹,一家人不用那麽客氣。”

“雖是這樣說,我還是想先和沈伯伯道謝,畢竟他一直這麽照顧我。”薛荔想了想補充道,“要是你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要和伯伯長談,我就明日再來。“

“無妨,你先說便是。“到了書房門口,沈敬衣側身讓開,示意讓薛荔先進去。

“多謝你了,我這就進去報備,不會太久的。”薛荔眉眼彎彎,便推開門先進去了。

沈敬衣站在書房外,想起來柳心藥的話,一種說不清的厭惡感又從心底泛起。

“我已經和伯伯說好了,你快進去吧。”薛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哦,好,那你快些回去休息吧!”他這才回過神來,苦笑著進了書房。

“帖子我已經命人備好發出去了,還請了幾位對薛荔經商有幫助之人,還有我的一些學生,我就是要讓京城中的人都知道這是我沈懼的女兒,我倒是要看看哪些牛鬼蛇神還在打她的主意!”

“兒子就是來找父親商議此事的,既然父親安排好了,孩兒便也放心了。”

沈懼捋了捋胡子,“嗯,這一下起碼不用擔心她出去受欺負。”

說起欺負薛荔,沈敬衣突然想起了柳心藥的事,於是又道:“父親,還有一件事,和丞相嫡女柳心藥有關係。”

“柳心藥?她怎麽了?又來找荔丫頭的麻煩了?”

他點點頭,“正是,她和荔兒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據荔兒說,這幾次布莊出事都是她在背後指示的。”

“要是這樣……是得好好想想怎麽應付,以薛丫頭自己的力量想反擊隻怕是有些困難。”

沈懼眉頭皺著,“姑且等明天的事結束,你和為父好好商量一番!”

薛荔就在房間裏坐著,看著紫鵑紫薇將為數不多的東西收拾打包,看了看院內的秋千和海棠花,就這麽離開,到底還是有些傷感。

晚飯後沈懼將薛荔叫到書房裏囑咐了起來,“明天你要走,我準備請幾個同僚來,慶賀我沈懼又得了一個好女兒,再讓敬衣好好解釋一番解除婚約的原因,你放心,定不辱了你的名聲!”

“薛荔惶恐,其實不必這般隆重的。“薛荔沒想到沈懼竟願意為自己做到這樣的地步。

“怎麽會沒有必要?你以後也是要成婚的,要有一個好名聲,才會不受人欺辱,才能嫁到好人家,省得被人看輕了!”沈懼一臉慈愛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