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鬆便笑道:“也好,今日的確有些晚了,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明日同樣可以賞月飲酒,明日我便在府中等候顧公子與夫人了。”

顧明冽隻覺得這人好生厚顏無恥,自己分明說的是日後有機會再去,他卻是直接將時間定到了明日,自己何時答應了?

顧明冽並未與他多說,客套了幾句,石鬆便與石仙仙一同離開了。

石仙仙心中一直憋著股氣,一出客棧便拉著石鬆埋怨起來:“父親,你怎麽不問清楚呢?那個女子究竟是不是他的夫人?”

石鬆連忙回頭去看,還好身後並未有旁人,他才放心下來,“你也不看看這是在哪兒?是說話的地方嗎?咱們回去再說!”

“父親!”石仙仙急得上火,可一對上石鬆那個眼神,她也不敢再說什麽了,隻得不情不願地上了馬車。

一直到了府上,石鬆這才開口,“你急什麽?今年都十七了,你還這般沉不住氣,一點腦子也不長,也難怪你嫁不出去!”

“爹爹,女兒才不是嫁不出去,卞州都是些庸人配不上你堂堂知府大人的女兒,女兒才不願嫁!”

石仙仙紅了臉,若是自己想嫁,卞州城的青年才俊豈不是隨便選?

“我已派人打聽過了,這等清風霽月、桀驁不馴之人,又常穿繡著仙鶴圖案的衣裳,再加上此人姓顧,必定是稷王府世子顧明冽!你若是能嫁給他,必定前途無限,正巧在卞州叫咱們遇上,你務必要抓緊這個機會,明白嗎?“

一說起稷王府,石鬆眼睛便閃著貪婪的光,簡直快要流口水了。

石仙仙一想起顧明冽俊俏的樣貌和顯赫的家世,也是有些飄飄然,可一想到眾人嘴裏所說的那個貌若天仙的女子,她就心煩意亂。

“可是父親,顧明冽已經有了夫人了,女兒再嫁過去,豈不是要做妾?女兒可不願被旁人踩在腳下。

石鬆輕輕拍了拍石仙仙的手,“你放心,我已經打聽過了,顧明冽根本就沒有娶妻,就連個側室也沒有,那女子直戴著帷帽,想必隻是與顧明冽相好的女人,大約是見不得人,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料想她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當真?這麽說,我嫁過去便是堂堂的世子妃了!”石仙仙麵露欣喜,“短短一天,父親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真的可靠嗎?”

石鬆坐了下來,“這消息是我手下的人親自打聽來的,自然可靠!”

石仙仙終於放下心來,既然是自己人打探來的,看來的確是真的。

“好了,我會派人盯著顧明冽,明日他一出客棧,你就立即帶人將他接到府上,到了咱們的地盤上,便憑你施展了!”

“隻要他能到府上來,女兒一定會想辦法將他留下的!”石仙仙沾沾自喜。

客棧裏,一打發了石鬆父女,顧明冽就上樓尋薛荔了。

有紫薇紫鵑在,樓下的動靜自然也逃不過薛荔的耳朵,因此顧明冽一推門進來,她便打趣道:“顧世子怎麽不與佳人一同回府去,好做個上門女婿呢?“

顧明冽笑了笑,“你還敢笑話我!沒良心的小東西,若不是你,他興許還不認識我呢,你就在這說風涼話。”

“好,我不笑,是我沒良心!”她倒了杯茶遞給顧明冽,還沒等她問呢,顧明冽便率先開了口。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一聲,但你聽了之後萬不可心焦。”

顧明冽的表情異常嚴肅,薛荔也立馬收起了笑容,“莫不是京城出了什麽變故?“

“你原先準備好要拿去進獻的布……出了點意外,已經沒有了。”

“什麽?”薛荔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

“怎麽會這樣?錦繡布莊遭了賊?”

顧明冽緊握雙拳,“金言直接衝到布莊,打了人不說,還將布莊也砸了個稀碎,毀了好些布,你準備用來進獻的布被木掌櫃收的很好,可還是未能逃過這劫。”

薛荔皺眉,壓下心中的疑惑,問起她最關心的東西,“全都沒了?一匹也不曾剩下?”

“不錯,事後木掌櫃的都撿起來細細看過了,原本的一百三十六匹布,現下隻剩下兩三匹完好的。“

一旁的紫鵑義憤填膺,“豈有此理!金言好好的為何又要砸毀我們的布莊?”

“定要將金言等人告到京兆衙門門才是!這分明是趁著小姐不在京城,特地來找麻煩的,這可如何是好?”

顧明冽道:“具體的情況明日便會送到,也不知是什麽原因。木掌櫃的已經將此事上報了京兆衙門,隻不過那金老爺很是積極的賠錢,隻怕京兆衙門也不好大動幹戈。”

薛荔擔心的倒不是這些問題,“木掌櫃跟著父親好些年了,我倒不擔心他會忍氣吞聲,隻是原本那布就不夠,更何況如今被毀得隻剩下兩三匹,這可如何是好?一時之間叫我去何處尋找適宜進獻的布匹呢?”

“明日咱們一同去那個染坊,說不定當真會找到許多囤積的布匹,隻要三百匹,咱們便可以擺脫困境!”

薛荔點點頭,“現下也隻能如此,沒旁的法子了。”

紫鵑憤憤不平,“小姐,那此事就這麽算了嗎?這分明是金府的詭計,明擺著想讓咱們無法按時進獻布匹,與皇商名號失之交臂!“

“自然不能就這麽算了,此事跟陳若柳與柳心藥脫不了幹係!我早就警告過陳若柳,讓她不要再來招惹我,看樣子是我太高估她了,竟然以為她能看得清形勢!”

薛荔眼神變得冰冷,心中已經湧起了殺意,隨後又慢慢地沉澱下來,擰緊的眉毛漸漸舒緩,“但眼下有比反擊這二人更重要的事,便是爭奪皇商的名號!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顧明冽也很是讚同,“這兩個人如今都活蹦亂跳的,未來一段時間隻怕也不會輕易死掉,那咱們不妨等等,等找到了適合進獻的布匹,咱們再找這些不識抬舉的人好好算總賬!”

說完話,他又懊惱道:“這一路都有人跟著咱們,我原以為是想除掉咱們,沒想到他們卻是想著咱們離開了京城,便好對布莊下手!是我未曾考慮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