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菱,你的腳這是怎麽了?”柳心藥很是詫異。

陳杏菱勉強笑了笑,“多謝柳小姐關心,我的腳沒事,是昨天和阿烈玩的時候不小心崴著了。“

柳至雲麵色沒有異常,陳杏菱一直很懂得察言觀色,更知道在外人麵前什麽話可以說,什麽話不可以說。

果然陳杏菱也沒有敢說實話,其實是昨天下午柳至雲無聊,插了朵花在她頭上,然後讓阿烈去搶那花,陳杏菱不知道內情,隻以為阿烈想要一—口咬掉她的頭,嚇得在院內四處逃竄。

也就是在被阿烈撲倒在地上的時候,她的腳崴著了。

陳杏菱想起昨天下午的一幕,也是渾身打顫,她當真以為自己就要這樣葬身狗肚了,直到阿烈沒有將自己腦袋咬下來,反倒將自己的發髻抓得散了下來,濕噠噠的口水流了自己一臉。

那種惡心的感覺和惡臭的味道,讓她現在想起來都覺著想吐。

“可有叫了大夫?”

陳杏菱點點頭,“大夫來看過了,說是沒有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柳小姐不必擔心。”

柳心藥還未回應呢,便見柳至理從門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嗤笑道:“這樣漂亮的美人,又不小心崴傷了腳,二哥不捧在手心裏疼愛,反倒是讓她跑去給你這個病秧子熬藥,豈不是可惜了?“

陳杏菱回頭去看,便見柳至理徑直走到了自己麵前,很是輕佻地衝著自己吹了一個口哨。

她下意識的閃躲,現在的她極端厭惡和害怕任何男人的觸碰,根本不敢抬頭去看柳至雲的眼神。

柳至理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看著柳誌雲:“我看你這個丫鬟長得頗有姿色,在你這過得也不甚開心,不如就送給我吧?反正留在你手上也沒什麽用處。”

柳心藥出聲為陳杏菱鳴不平,“三哥,你說什麽呢?杏菱可不是個丫鬟,她是二哥的枕邊人,你怎能說這樣的話?你院裏的小妾通房不也有七八個嗎?”

“那些都是胭脂俗粉,不是府裏的丫鬟便是旁人送的,哪像二哥身邊的這位,之前乃是正經的大家閨秀,想必更加懂得疼人。“

柳至雲的手緊緊攥著木椅的把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已經是努力在隱忍。柳至理明明知道,這女人是母親給自己娶進來的!

這柳至理從小便和自己作對就不說了,如今連自己身邊的女人也要搶走,簡直欺人太甚!

“三弟太看得起她了,不過會做些雜事,其餘的什麽也不會,你若是當真覺著自己房裏的沒什麽意思,不如重新納幾個進來,何必撿舊貨!”

陳杏菱在一旁聽著這些侮辱人的話,不爭氣地掉下了眼淚,卻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自己明明是金尊玉貴養大的陳家大小姐,怎麽就變成了一件不值錢、可隨意送人的貨物呢?

柳至理今日來涇水園就是來找茬的,自然不會就此罷休,於是便盯著陳杏菱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什麽舊貨,二哥可不要騙我,你又不能人道,她自然是幹淨的,反正留在你這裏也沒有用,你若是差端茶遞水的丫頭,我給你送來幾個便是了!”

“住口!”柳至雲眼睛發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柳至理道:“你給我滾出去!!滾!”

柳至理哈哈大笑,“二哥,不過是玩笑話,做什麽要生氣呢?這裏的都是自家人,用不著藏著掖著,不過是小毛病,我們柳家又不是不認你了……”

柳至雲端起藥碗便砸在了柳至理身上,滾燙的藥汁盡數潑在他身上,當即站起身來用手擦拭自己的衣裳,“柳至雲,你是瘋了嗎?你長本事了,竟敢這般對我,你當心我讓父親將你這個廢物攆出府去!”

柳至雲對著外邊喊了一聲,阿烈聞聲立馬跑了進來,圍著他身邊使勁兒的搖尾巴,似乎是在等他下命令。

柳至雲也沒有讓它失望,當即指著柳至理道:“馬上從我的涇水園滾出去,否則我就讓我阿烈送你出去,不過阿烈是個畜生,下手沒輕沒重的,指不定會不會發狂,屆時將你的手咬斷一隻或者腿扯下來一條肉,我也來不及救你,你好好想想吧!“

阿烈站在他腳下,不停地對著柳至理狂吠,猩紅的眼睛一看便是嚐過新鮮的血。

“你嚇唬誰呢?我借你一個膽子,你敢放狗咬我嗎?”柳至理一邊往後退,一邊在他麵前逞能。

“我有何不敢?我的院子一向不許旁人隨意闖進,你也有好些年沒來過了,突然闖進來被我的狗當賊人吃掉,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大不了就將這狗一刀宰了,將它的一條狗命賠給你!”

見柳至理依舊無動於衷,柳心藥便勸起他來:“三哥,母親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你都忘記了嗎?今日,來這裏又是說的什麽渾話,仔細我告訴母親去,看看你會不會被罰去跪祠堂!“

“一個廢物有什麽了不起,我今天就是打死了他,難不成母親還當真會要我給他抵命?”

“阿烈不會跑到涇水園外麵去,你若是現在跑,就還來得及在阿烈追上你之前跑出去!”

柳至理依舊不以為然,“你敢!“

柳至雲也沒了耐心,拍了拍阿烈的狗頭,便指著柳至理道:“去,咬他!”

阿烈狂吠了兩聲便朝著柳至理跑去,柳至理這下才真正知道怕了,尖叫著便拔腿往外跑,眼看著阿烈就要追上自己了,柳至理便將隨從推到路中間,阿烈直接將那人撲倒在地上,撕咬了兩口,那隨從便沒氣兒了。”

柳至理見阿烈果真將人咬斷了脖子,這一下也知道害怕了,沒命地往涇水園外麵跑。

阿烈聽見柳至理驚慌失措的聲音,也像根離了弦的箭,追了上去。但柳至理跑得快,已經出了院門,阿烈站在涇水園的門口徘徊、狂吠,卻是沒有跟出去。

柳心藥知道柳至雲已經當真是起了殺心,便也跟著出去了,她說看看柳至理有沒有傷著或者嚇著。

其實是因為她知道柳至雲被人戳中了傷疤,現在心中有氣,是一定會將火發出來的,自己留在此處隻會礙他的眼,而陳杏菱今晚必定難逃一劫!

柳誌雲看著一旁掉著眼淚的陳杏菱,惡狠狠地揪住她的頭發,將她摔在地上,“去,重新熬一碗藥來!

“是,我這就去!”陳杏菱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又瘸著腿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