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薛荔讓影一去詢問顧明冽的蹤跡,已經又過了兩三日了,但影一到現在還沒有查到什麽消息,隻說是這幾日京城裏不太平,因此稷王將顧明冽兄妹困在家裏,不許他們出門去惹事生非。

薛荔細細想了想,最近京城隻出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柳成康帶著小兒子柳至理到太傅府負荊請罪。

第二件事則是狄榮國的使臣要到京城給太後祝壽,順道用他們帶來的馬匹交換一些茶葉絲綢,這確實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京城許多富商都蠢蠢欲動。

可眼下狄榮國的使臣也才還有十來天才能抵達京城,即便是稷王擔心顧明冽兄妹會與好戰的狄榮國使臣發生什麽衝突,但想必也不會提前這麽久就將他們兄妹二人一起關在王府裏。

如此說來,也隻能是因為自己的事情,畢竟顧明斐可不像顧明冽那般能惹事,沒道理連國子監都不讓她去。

正覺著奇怪呢,便聽見外邊鬧哄哄的,薛荔連忙叫來紫薇詢問。

紫薇忙讓影三將門鎖好,又跑進屋裏將門關上,“小姐!不好了,太傅府進了個刺客!外頭鬧哄哄的就是沈太傅帶著護衛在四處抓刺客呢!”

薛荔也緊張起來,“什麽?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咱們清荷園也得打起精神來,影一影二呢!讓他們配合影三將院子守好,莫讓刺客跑到咱們院裏來了,咱們院裏都是女眷,也隻能靠他們三個了!”

紫薇點點頭,“小姐放心,方才我已經讓影三將院門關上了,影一影二也守著呢,應當沒什麽問題。”

“咱們待在這裏都能聽見外麵抓人的聲音,想必刺客就在咱們院子附近,春禾春苗可都躲好了?”

紫鵑點點頭,“她們也都躲好了,小姐放心吧!”

主仆三人都坐在廳裏,大家的神經都繃成了一根弦,直到三人忽然聽見門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薛荔心頭一驚,當即按住同樣站起身來的紫薇紫鵑,“你們都坐好,別動,我去看看!”

紫薇與紫鵑死活不肯,拉住薛荔的手便道:“小姐,有什麽事情咱們一起去看,哪有讓主子去冒險,丫鬟躲在主子身後的道理!”

實在拗不過這二人,薛荔才拉著紫鵑紫薇慢慢往前走,手裏緊緊攥著把削水果的刀,將門打開便見一黑衣人倒在地上,地上也染了好些血,隻是蒙著麵看不清模樣。

正不敢靠近呢,便見影一影二都從院牆上跳了下來,落在薛荔麵前。

“這個便是他們要抓的那個刺客!”薛荔依舊拿刀對著地上的黑衣人,生怕他忽然起身。

影一點了點頭道,“正是此人,但,這身形有些眼熟,很像是……”

“顧明冽?”薛荔不由得脫口而出。

這下大家都慌了,影一影二忙將黑衣人扶起來,摘下他的麵罩便驚慌失措起來,“主子!”

薛荔連忙將手裏的刀扔在地上跑上前去,摸著顧明冽的臉輕輕喚了幾聲,但顧明冽還是一動不動的,半天也沒有一點反應。

薛荔急了,“影一影二,趕快將你家主子扶進屋裏去,讓影三將門看好,別讓任何人進來!”

影一影二得了命令也不敢拖延,立馬就將顧明冽背進了屋裏,放在了薛荔的床榻上。

影二心中雖然格外焦急,但也隻能先出去通知影三,薛荔又連忙吩咐紫鵑紫薇,“快去打點熱水過來,再將咱們院裏準備的藥箱也拿過來!”

情況危急,她也不扭捏,一把掀開顧明冽的衣裳,隻見身上其餘地方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但滿背都是傷痕與血跡,被褥也已經被染上了好些血。

將他的衣裳都脫下來,正要替他清理傷口呢,便聽見外頭的聲音越來越大,影二立馬竄進來稟報:“主母,不好了!沈太傅與沈少師帶著人正守在門口,說是方才一路追著刺客過來,到了清荷園外就忽然不見了,擔心刺客闖了進來,非要進來看看!”

“這可怎麽辦?顧世子在此,他們一進來想必就能看到!”紫鵑也急得不行。

“已經攔不住了嗎?”薛荔皺眉。

“是,影三就快要攔不住了!畢竟是沈太傅親自上門,總不好來硬的,不能將他們就這樣趕出去吧?“

薛荔深吸一口氣,“好了,別慌,這種時候更是要鎮靜!紫薇,你現在快去將院子裏的血跡清洗幹淨,別讓他們看出什麽端倪!”

“是,小姐。”紫薇連忙出去清理血跡。

“影一,現在我便與紫鵑出去與他們周旋,影一現在立馬從院子裏跳出去,若他們一會兒硬要進這間屋子,你就趁機弄出些響動,將他們引出去,然後甩掉,聽明白了嗎?”

影一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於是便立馬應下了,“是,主母,屬下這就出去!”

“等等,你記著到時候警惕些,千萬別被他們抓到,先將你家主子的衣服穿上,這樣會更像些,我會盡力給你拖延時間。“

影一點點頭,立即進去將顧明冽的血衣穿上,薛荔就帶著紫鵑出去迎接。

一到門口就見沈懼與沈敬衣兩人表情嚴肅,身後還帶著好些護衛,影三則木訥地站在門口,既不讓他們進來,也不開口說話。

薛荔又好氣又好笑,讓影三將人都攔住,是讓他說些場麵話拖延時間,他怎麽這般實誠,當真站在門口不讓人進,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影三,你站在這做什麽呢?怎麽將沈太傅沈少師都攔在外麵?”

影三麵無表情地看著薛荔,還是一句話也不說。

薛荔連忙走上前將影三嗬退,“怎麽搞得這般劍拔弩張?你到底是怎麽同沈太傅沈少師說的?“

影三很是淡然,並沒有回答,倒是沈少師打破了僵局,

“這是你的護衛吧?這人實在忠心,他隻說沒有你的允許任何人不能進來,並沒有對我們無禮。”

薛荔忙向他們道歉,“沈伯伯,沈少師,實在抱歉,方才我聽見外麵鬧哄哄的說是要抓刺客,我這一屋子的女眷,生怕刺客闖進來,這才讓我的護衛將門看好,別讓什麽陌生人闖進來,沒成想他這般執拗,竟將你們也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