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薛荔與沈敬衣來到丞相府時,便見那條街已經堵得是水泄不通,爭吵聲辯解聲更是震耳欲聾,隔老遠便能聽見。

兩人一下馬車,薛荔便焦急地在人群之中尋找沈懼的身影,果然見沈懼正挽起袖子,手指著柳成康一行人罵,那般要吃人的架勢,好似麵前站著的不是什麽柳丞相,而是幾隻弱小的雞崽。

沈懼一人便將柳丞相等人罵的抬不起頭,步步後退,柳成康更是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隨時要昏倒的模樣,想為自己辯駁卻遲遲找不到機會。

薛荔不禁感歎,“沈伯伯果然是威風凜凜,好似一位以一敵百的百勝將軍!”

沈敬衣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過獎了,咱們這就上前看一看去吧,別將柳成康氣死過去,再怎麽也是貴為丞相,這可使不得。“

“好了,我站在你麵前替你開路,你可要小心些,別叫人挨著碰著了,紫鵑紫薇,你們好好護著你們小姐,這人多眼雜,又是丞相府的門口,萬事都要小心!“

紫鵑紫薇都應下了,沈敬衣一邊往前走一邊高聲道:“請各位讓一讓,太傅府來人了!請大家讓一讓吧!”

沈敬衣這麽一喊,便有人讓出了一條路來,沈懼慢慢地也聽見了他的聲音,當即停下來招呼百姓們讓出一條路來。

薛荔與沈敬衣走上前,分別站在沈懼的身側,還未開口詢問沈懼眼前的事情,柳至恒便瞪著沈敬衣開口了。

“沈敬衣,你終於來了,趕快將你家這個瘋了的老頭子帶回去吧,莫要讓他在此胡言亂語了,我們丞相府也不是吃素的,再不走我們可要用大棒子將你們趕出去了!”

沈懼摸了摸胡子,眉毛一擰,“瘋了?誰瘋了?我看是你瘋了吧?一個小輩,就敢這般放肆,果真丞相府都是些沒教養沒規矩的東西!你爹不是個東西,量他也教不出什麽好苗子,一屋子的混賬!”

之前遠遠地並未聽清他們在爭吵些什麽,但此番站在沈懼身旁,她卻是聽得再清楚不過了。

沈懼這嘴的殺傷力可不是一般的大,簡直句句戳在他們心坎上,整個天麒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敢這般辱罵柳丞相的人了!

柳成康大兒子正氣得不知該怎麽回懟他呢,就見柳成康的小兒子柳至理雙眼發紅,上前便要一拳打在沈懼的臉上。

好在沈敬衣擋在沈太傅身前,替他挨下了一拳倒在了地上,場麵一下子變得萬分混亂起來。

沈太傅氣得不輕,破口大罵:“柳成康,你竟敢讓這小崽子動手?”

柳至理見沈敬衣倒下,便越發得得意了,繼而又去推搡沈懼,沈懼也直接被推的一個踉蹌,但還未摔在地上就被薛荔輕輕扶住。

百姓們也沸騰了起來,都嚷嚷著要幫沈懼,現場嘈雜不已,薛荔便趁此機會附在沈懼耳邊道:“沈伯伯,這樣下去可不行啊,若是咱們動了手,此事就要變成了官員們私下鬥毆了,怕是皇上不會輕輕放下,您此時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才好,其餘的由荔兒來辦!“

沈懼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就見薛荔俏皮地衝他眨了眨眼,他立刻便明白了,隨即便閉上眼睛躺在了地上。

薛荔也立馬入戲,扶著沈懼便大聲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丞相府三公子柳至理將沈太傅打昏了!快來人啊!”

這話好像一道驚雷,劈在了丞相府門口,將丞相府門口集結的人都嚇了一跳,頓時便安靜下來。

沈敬衣連忙也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柳至理在一旁辱罵,便去看地上的沈懼,隻見他雙眼緊閉,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薛荔,我父親這到底是怎麽了?方才還好好的!”

沈敬衣是當真慌了,他萬萬沒想到柳至理竟然當真敢動手,動手打自己便算了,可自己的父親乃是長輩,怎麽能對他動手呢?

薛荔低著頭向他哭訴,“方才柳至理揮拳打了沈少師,接著又將沈伯伯推倒在地,沈伯伯年紀大了,而且,又素來不會武功,怕是倒在地上不小心磕著哪裏了,我怎麽叫他也不醒,這可怎麽辦啊?”

沈敬衣推了推沈懼,又喚了幾聲,果然沒見沈懼有何反應,他當即傻了,正要將沈懼抱上馬車回府醫治,就見薛荔突然靠近自己,輕輕說了一句話:“配合演戲!”

他還沒反應過來呢,紫鵑紫薇便嚎啕大哭起來,又是哭訴沈太傅昏倒了,又是指責柳至理不該對沈懼動手,一時間大家都信以為真。

沈敬衣這才反應過來,起身揪住柳至理的衣領子便要打他,“你……你敢打我父親!我殺了你!”

柳成康與柳至恒連忙攔住沈敬衣,“沈少師,千萬別衝動,趕快給沈太傅找大夫才是正事啊!”

“我……我記住你們了!柳丞相你縱子行凶,若我父親有什麽閃失,我太傅府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沈敬衣紅了眼眶,薛荔連忙道:“沈少師,快別說了,我看沈伯伯情況很是不好,咱們還是先將他送回府,請大夫來醫治吧!“

沈敬衣還未答應,便聽見柳成康開口製止,“此事萬萬不可!不能再讓沈太傅回府去醫治了,我家中就有府醫,這就讓府醫前來為沈太傅檢查一下身體!來人……”

薛荔拿出前幾日對簿公堂的氣勢,大聲質問柳成康,“柳丞相!你好生霸道!我沈伯伯被你們柳家的人害成了這副模樣,又怎能放心讓你們府上的大夫替我沈伯伯看病?你們難不成是要趁機做什麽手腳?“

“你……你一個小姑娘,懂什麽?我貴為丞相怎會當著大家的麵對太傅下手?我不過是擔心沈太傅在回府的途中發生什麽意外,實在負不起責,還是在此處檢查清楚了再離開的好!”

柳成康也不傻,若是出了府,沈懼當真查出什麽病,他們可就說不清楚了!

“我看柳丞相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不想讓我父親得到救治吧!你們丞相府的人都是這般狠毒,我決不允許你們府上的任何人碰我父親!“

柳成康立即派人阻攔,薛荔則立馬鼓動在場的百姓聲討柳成康與柳至理,製造混亂讓百姓們攔住丞相府的人。

而沈敬衣在隨從的幫助之下,連忙將沈懼背上了馬車,一行人往太傅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