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斐平日裏便一直注意著他,最是了解他,這樣子明明就是有事,於是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發燒後又繼續追問:“沈少師,你究竟是怎麽了?千萬別嚇我啊。”

沈敬衣回頭看著她,露出一個春風化雨般的笑容,“無事,今日顧世子摘了不少新鮮的蓮蓬,你也快嚐嚐。”

這麽說著便隨意端起桌上的一碗蓮子羹,遞到了她手裏,“顧小姐,你今日也辛苦了,多用些!“

顧明斐見沈敬衣親手將粥羹端給自己,幸福得眼睛裏都快開出花來了。這可是沈敬衣第一次端東西給自己,叫她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她接過蓮子羹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隻覺得今日這羹粥比平時吃的山珍海味都要美味許多。

薛荔沒有注意到沈敬衣的神態,隻顧著和顧明冽逗小寶,她不知道,沈敬衣又一次覺得自己比不上顧明冽。

若是今後薛荔遇到危險,自己又能做什麽呢?同那些覬覦謀害薛荔之人講道理嗎?這未免也太可笑了。

但顧明冽卻是不同,他能在危險的時候保護好薛荔,稷王府手裏更是握著軍權,誰都要敬他幾分。

而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就更別說保護薛荔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吃完了蓮子羹,小寶就打起了瞌睡,平日裏在家中也是要午睡的,加之玩了一整個上午,小家夥也很是疲累。雖說還想出去玩,可眼皮已經撐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張著嘴就睡了過去。

青梨將小寶抱起,由紫薇帶著青梨,將他抱到了客人住的廂房裏放下了。

顧明斐眼睛都瞪圓了,“看不出青梨力氣還真不小,長得這麽瘦弱,抱著小寶往屋裏走,就連大氣也不喘一個。”

薛荔點點頭,“不愧是張夫人親自選的人,就是不一般。”

剩下的四人閑著無事,便坐在院裏喝茶**秋千,顧明冽與沈敬衣則在院裏下棋,雙方的棋藝不相上下,棋逢對手倒也不覺得時間過得漫長,你來我往都有些廢寢忘食的意味了。

薛荔與顧明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日頭漸漸熱起來,薛荔立馬又讓幾個丫頭準備了些冰鎮的糕點水果,讓大家解暑。

不多時,小寶也睡醒了,蹦著跳著就走了出來,好像餓極了似的,拿著院裏好吃的便往嘴裏塞。

晚些時候小寶還想去荷花池玩,但薛荔擔心去荷花池玩會再遇到危險,於是便沒有答應,而是讓一整個院子裏的人陪他一起玩扔沙包。顧明冽見小寶圓滾滾的跑不動,隻有挨砸的份兒,便抱著小寶在院子裏飛來飛去躲避沙包。

眼看太陽快要落山,到了要送小寶回家的時候了,顧明斐要與顧明冽一同陪著薛荔將小寶送回去,沈敬衣本想起的,可卻是沒說出口,到底是沒有陪著他們一起去。

薛荔平日裏不會像今天這般勞累,顧明冽本來是想讓薛荔不用出門來,好好在家休息的,他們兩兄妹回府時順路就將小寶送回張府,也方便省事,可薛荔卻說,自己親自去接的也得親自送去。

小寶一回到張府,便將手裏的荷花送給張夫人,並抱著張夫人講起今天發生的事情,更是將太傅府誇成了天上有地下無的人間仙境,尤其那個荷花池,他最是喜歡,恨不得就在荷花池裏建個小房子,他就住在那裏,將一屋子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走出了張府,顧明冽便說要送薛荔回去,顧明斐自然明白自家哥哥是什麽意思,當即要為他騰位置,好讓兩人說說貼心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哥,你可要將荔姐姐安全的送回府啊!晚些回來也沒問題。”

說完這話,她便一溜煙地回去了,薛荔哭笑不得,便和顧明冽上了馬車。

走了兩個人,這馬車突然就變得寬敞起來,顧明冽偷偷摸摸坐到薛荔身邊,拉著她的手不免感歎:“現如今想見你一麵簡直是難如登天,早知道還不如就讓你住在秋水苑裏,不說別的好處,咱們見麵可是方便許多。”

薛荔看他一眼,笑道:“你不是說太傅府也攔不住你嗎?怎的現在卻是進不來了?“

“我進清荷園自然是可以的,但唯恐讓沈太傅發現端倪對你名聲不好,不過我現在倒是改變了想法,這太傅府還是應該常常過來,也得讓沈太傅知道,不僅僅是他們太傅府想要你做兒媳婦,我們稷王府也是眼巴巴的盯著呢,也好叫他有個心理準備。“

“胡說什麽呢?他要有什麽心理準備?”

顧明冽劍眉一挑,“自然是我以後要求娶他義女的準備了,說不準他會發現我比他兒子更出色,便不讓這紙婚約束縛著你呢?”

薛荔本想說他是癡心妄想的,可想了想便由他去了,畢竟自己也給沈太傅帶來了不少麻煩,若是能早些解除這婚約自然是好事。

偶然聽見馬車外麵有人在賣糖葫蘆,一下便讓薛荔想起了以前在卞州的日子,掀開車簾去看,果然見個老婆婆在叫賣,她高興地看著馬車外麵的街道,心情格外的好。

顧明冽見薛荔喜歡,立馬便招呼車夫:“停車!下去買串糖葫蘆回來!“

“是!“車夫立即從馬車上跳下來,去追那個賣糖葫蘆的老婆婆。

薛荔掀起簾子正盯著看呢,偶然便見遠處出現兩個熟悉的身影。

“這兩人怎麽會在一起?”

顧明冽見薛荔像是很驚訝似的,立馬湊過去問:“你在說誰呢?”

“你看,酒樓門口那兩個人可是陳宿與陳杏菱?“

顧明冽望去仔細分辨,“果然是陳宿,旁邊那女子帶著帷帽,我倒是認不出。”

“你瞧,他們那模樣仿佛很是親密,且如今太陽已經落山,很快便要天黑了,這時候還戴著帷帽,除了最近聲名狼藉的陳杏菱隻怕也沒有旁的人了,再瞧那女子的身形,我能確定那就是陳杏菱。”

薛荔一肚子的疑惑,心中隻覺得有些不對勁,“陳杏菱如今在丞相府中可以說是舉步維艱,更別說還能這般出現在大街上,瞧他們這模樣,應當是從這茶樓中才出來,實在是可疑?”

顧明冽聯想到最近京城中發生的事情,也覺得此事並不簡單,於是便道:“咱們下去瞧瞧吧?或者咱們偷偷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