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絞盡腦汁說服他,“姐姐是你的好朋友,到時候我向你祖母求情,她會同意的!”
小寶聰明的很,他將頭轉向張夫人,張夫人有些無奈,但看著周圍的人都一臉期盼地盯著自己,她也隻好妥協。
“好好好,小祖宗,你就告訴姐姐吧,祖母什麽都依你!“
小寶開心的笑了,“是一個漂亮姐姐給小寶的,她讓我不要告訴別人,是從門縫裏給小寶的!“
“漂亮……姐姐?”
薛荔看向顧明冽,“快,將方才抓到的這位姑娘帶過來給小寶認認!“
顧明冽可不想挨著那個女人,便讓身邊的護衛將他押了過來,將喜鵲的下巴整個捏在手裏,湊到小寶與薛荔麵前。
薛荔摸了摸小寶的手,“小寶乖,你好好瞧瞧,是不是這個漂亮姐姐?”
小寶瞪大了眼睛,盯了一會兒,這才笑著點頭,“是她!就是這個漂亮姐姐!那花又漂亮又香,小寶很喜歡,姐姐你能再給小寶一朵嗎?”
小寶天真無邪的模樣叫人心疼,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喜鵲看著小寶這般可愛,眼淚也簌簌地往下掉,一股子罪惡感油然而生,自己不過是想在涇水園活下來,就這般困難嗎?就非得要出來害人嗎?
薛荔瞧著喜鵲的模樣有些異常,見她掉淚,薛荔也知這人還算是有些良知。
“你瞧瞧小寶,身子受了那般的苦楚,如今幸得福老先生搭救才撿回一條性命,但現在還稱呼你為漂亮姐姐,方才還為你保守秘密,你就這般無情,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他蒙受冤屈?”
喜鵲看著小寶,實在覺得愧疚,“對不起,小寶,姐姐是壞人,姐姐騙了你,那花不可再拿著了,你可記得了?”
小寶似懂非懂,“可那花漂亮,小寶喜歡!”
喜鵲想起陳杏菱與柳心藥,隻喃喃道:“這世上的東西,本就是越漂亮的東西越暗含危險。”
薛荔懶得同她廢話,自己雖說來的時候打了一把油紙傘,可這鞋到底是打濕了,如今鞋襪早已濕透,腳底下鞋襪粘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再者,這沈太傅與福老先生都坐在此處,恐怕也是勞累不已,需得早些將事情辦完,好讓他們回去休息。
“你若是老實交代,我們說不定能保住你的性命,你若是隱瞞不說,我們也隻好使些手段了。”
薛荔彎著腰瞥了一眼她的一雙手,上頭很多細紋,皺巴巴的,還有些其餘的傷口,瞧起來也不是什麽千嬌百嫩的千金小姐,大約是什麽大戶人家的丫鬟。
“瞧你穿著的衣裳倒是不錯,可一雙手很是粗糙,想必你是誰家的丫鬟,說吧,是何人指使你來害我的?”
喜鵲想著自己遠在城外的家人,是一個字也不敢吐露,隻咬牙不說話。
顧明冽看向她,“既然如此,那就搜身吧,來人!”
他身後的另一個護衛走了過來,就要搜她的身,喜鵲拚命地掙紮,“你,別,別碰我!滾……”
對柳至雲的恐懼已經深深烙在骨子裏,喜鵲見著其餘的男人也是怕得要命,渾身抖如糠篩。
薛荔覺著不對,“她好像是很害怕旁人碰她,不知從前受了什麽虐待,瞧著怪可憐的。”
薛荔歎了一口氣,“紫鵑紫薇,你們過來搜她的身,搜仔細些!”
喜鵲雖然還是抗拒,卻是沒方才那般恐懼了,紫鵑紫薇細細搜索了一番,果真在她的身上發現了一塊令牌和一塊手帕,又在她懷中發現了幾個小瓷瓶。
紫鵑紫薇將東西交給薛荔,“小姐,這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不知有沒有什麽用?”
薛荔細細瞧了瞧,那手帕倒是沒什麽,上頭除了幾個圖案,什麽也沒有,倒是她這腰牌上明晃晃的刻著個“柳”字,薛荔想也不用想,必然是丞相府的東西!
顧明冽將令牌拿起細細端詳,“也不知是哪座府上的丫鬟,這令牌可是大氣的很,這材質這雕花,嘖噴……不一般啊,京城有這樣手筆的怕是屈指可數。””
他將令牌交給沈敬衣,“沈少師,你瞧瞧?”
沈敬衣打眼一看,“的確不是一般府上能用的,倒像是在何處見過,且容我想……”他獨自沉思起來。
薛荔將那瓷瓶交給福老先生,“勞您受累看看,不知這裏頭裝的是什麽?“
福老先生點點頭,接了過去,還未打開,薛荔又道:“福老先生小心些,恐怕有毒,若是您為此傷了身子,實在不值當!”
福老先生笑嗬嗬地抬手摸了摸胡子,“放心放心,問題不大!”
打開瓷瓶的塞子,果然飄出一股異香,眾人連忙捂住口鼻。
“正是路黃泉,這裏頭是裝過毒水的,隻是這裏頭的毒水並不多了,想必是已然用了不少。”
沈敬衣腦中的靈光一閃而過,“我想起來了,今早進國子監前,柳心藥,柳小姐……的婢女,曾不小心撞上薛小姐與顧小姐,當日柳小姐還曾在門口教訓了一番那位婢女,此事也算是掀起了一陣風波,我記得那婢女的腰間就掛著這樣的令牌!一模一樣!”
薛荔點頭,“是有些像。”
眼下所有的事情都直指丞相府,薛荔轉身看向喜鵲,“姑娘,事情已到了這一步,你覺得隱瞞還有用嗎?隻要拿著這塊令牌去查—查,立即便能水落石出!”
喜鵲明顯覺著渾身發冷,心咚咚咚地跳了起來。
薛荔又道:“你若是當著眾人說出真相,你還有活命的機會,離了此處,說不準明日你便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在某個地方,你難道不害怕?“
喜鵲當然害怕,她一直想保住性命,等到一年後回家嫁人,好結束在丞相府的噩夢,她做夢都想活!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唐達才與師爺,隻見師爺正盯著自己,將一隻小木劍握在手裏,眼神中滿是警告,唐達才也笑著盯著自己。
喜鵲一眼便認出,那是父親做給弟弟妹妹的玩意兒,她緩緩閉上眼,已然明白了陳杏菱的意思。
隻怕自己若不將事情扛下來,自己的家人們都會慘遭毒手!
她突然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自己實在愚鈍,為何會信她們的鬼話!果然陳杏菱與柳心藥說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