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衝他笑了笑,“沈伯伯過獎了,不過就是門看的好,沒什麽別的本事。”

“自你搬過來,我還是頭一次到你的院子裏來瞧瞧,住的可還習慣?東西可有缺少損壞的?”

“並無什麽短缺的,白管家很是盡心,前兩日還特地尋了幾個木匠師傅,給我做了個秋千,住在這裏可比陳府好太多了,再也不是沒人管的野娃娃啦!”

薛荔一雙鹿眼亮晶晶的,仿佛在沈懼麵前自己當真是個孩子,沈懼也不免感歎,若是自己當真有這麽一個女兒就好了!

她指著院裏的角落道:“沈伯伯你瞧,那便是白管家尋來的木匠替我做的秋千,上麵還有雕花呢!“

沈懼走上前仔細看了看,的確是做得不錯,很是精致牢固,“是費了些心思,不過隻要你在這住的舒服順心,再多的秋千那也是值得的。”

“多謝沈伯伯,這裏有些熱,咱們還是進屋說吧。”

薛荔攙扶著沈懼進了屋,她是當真將沈懼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沈懼嚐了一口譯慎泡的茶,口齒之間漫著一股獨特的清香,當即有些驚豔,“薛丫頭,你這是什麽茶?”

薛荔俏皮的笑了,“這茶平平無奇,不過這水倒是有些講究,我每日都與兩個丫鬟早起,劃著小船去荷花池裏采集露珠,因此泡出的茶別有一股清香。“

沈懼端起茶杯又嚐了一口,對這味道很是滿意,“你這個丫頭鬼點子還真不少!”

“沈伯伯可別覺著我小氣,我也是頭一次喝這個茶,一會兒沈伯伯回去的時候,我再讓她們將剩下的都裝好給您拿回去,沈伯伯覺得可好?”

沈懼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好好好,我素來愛喝茶,你肯分一些給我這糟老頭子,我已是很滿足了,可別怪我貪心啊!”

“怎麽會,都是我應該孝敬您的,一點小心意,我還怕沈伯伯瞧不上呢,隻不過沈伯伯可千萬別告訴沈少師,我原先答應沈少師,也要分一些給他的,卻是暫時兌現不了了。“

“那你為何不分他一些?”

薛荔歎了口氣,“隻怪這菏葉自己不成器,長得有些慢了,我們采集了這許多天也沒多少露珠,都給您了,哪有他的份兒?等後麵菏葉長開了,我再多采集些給他,屆時再向他道歉吧!”

沈懼被她逗得滿懷笑意,“他那小子哪裏配的上喝這茶,叫他喝井中的死水也罷,他怕是嚐不出來的,給他喝也是浪費!”

薛荔看著沈懼心情不錯,便壯著膽子試探了一句,“我可是當沈少師是兄長,既然答應了,是要做到的,不然他可要記著了!”

“他算個什麽兄長,你可別這麽抬舉他。”

沈懼話鋒一轉,問起她的學業來,“在國子監可還習慣嗎?可有誰欺負你?”

“習慣,沈伯伯選的自然是好,大家都待我很好。”

“恐怕不盡然吧?我前幾日還聽敬衣說,你在國子監被柳心藥數落陷害了一通。”

薛荔尷尬地點點頭,“不妨事,同窗都很是照顧我,幫我頂回去了,如今倒是柳心藥有些不快活,一連好幾天也沒再來國子監了。”

“這都怪敬衣,也不知他這個未婚夫是怎麽當的,這麽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今日等他回來,我再好好盤問他!”

薛荔有些頭疼,看來他這還是不肯鬆口,不願讓自己當他的義女。薛荔也不敢繼續再試探了,於是便吩咐譯萊譯慎將棋盤拿來,兩人下起了棋。

第二日。

譯慎站在床榻邊叫薛荔起床,薛荔往被子裏鑽了鑽,一副不想起的模樣。

“小姐,今日可耽誤不得,今日這雨不小,馬車要駕的慢些,若是再賴一會兒床,怕是今天要遲到!“

薛荔充耳不聞,“下雨了正好,沒了暑氣正好睡覺!”

譯慎想了想,咯咯的笑了起來,“小姐當真不肯起?李夫子的戒尺可是厲害得很!“

**的人伸手將被子掀開,慢慢坐了起來,“打水來吧。”

譯慎應了一聲,便將窗幔掛了起來,譯萊端進來一盆熱水。

薛荔洗漱完畢,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眼看著外頭下起了雨,她有些喪氣,“這老天當真是有些捉弄人,昨日呆在府上一整日也不見半滴雨水,今日要去國子監卻是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搞不好便要濕了鞋襪。”

““小姐不必擔心,奴婢備著幹淨的鞋襪呢,咱們走吧!“

與沈敬衣一同上了馬車,一路便到了國子監,譯萊手裏挎著包袱扶著薛荔,譯慎則打著傘在馬車下迎。

可門口的馬車甚是多,都堵在了一起,薛荔擔心擋著別人的路,有些著急,下車時險些滑倒。

沈敬衣伸手去接,卻見一旁一隻纖細的手伸手將她穩穩扶住。

顧明斐衝她笑,“荔姐姐,下雨滑的很,可要小心哪!“

沈敬衣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懸空著的手,“譯慎,好生照顧你家小姐!”

“是。”譯慎恭敬的回答。

“多謝明斐,否則方才便要出醜了!“薛荔挽住她的手,慢慢往裏走。”

兩人正說話呢,便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兩人一個踉蹌踩進了水坑裏,薛荔與顧明斐的裙子鞋襪都濕了,上麵全是髒水。

“柳心藥,你這是做什麽?”

這是沈敬衣的聲音,可以聽出他當真生氣了,兩人回頭望去,卻見柳心藥正頤氣指使地站在身後盯著她們。

“實在對不住,都是我這Y鬟沒將我扶好不說,還腳滑擠了我一下,我這才不小心撞著你們了。”

顧明斐剛因見著沈敬衣有些竊喜,此刻卻是什麽好心情也沒了,她瞪著柳心藥便怒道:“柳心藥,你這手段也太肮髒了些,你做的事情如今還在京城內廣為傳誦呢,今天就敢回國子監了?“

柳心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卻是避而不談此事,“是我這婢女不懂事,顧小姐沒必要過分解讀,我可沒這般小氣。但既然二位如此不依不饒,我這就好好教訓教訓我這個無知的婢女!”

這麽說著,柳心藥反手就給了琳琅一個響亮耳光,在場的人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