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往外走,迎麵便見到沈敬衣進來了,還未來得及打招呼,便見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墨色的錦服,上麵繡著幾隻仙鶴。

顧明冽直接繞過沈敬衣,竄到了薛離麵前,“小薛荔,東西可都收拾好了?影一影二他們可還好使?若是拿不下,我倒是可以送你過去。”

薛荔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沈敬衣,平日裏端的是溫潤如玉,如今卻是一臉的不耐煩,眉眼窩著火。

“不……不必了吧,顧世子身份如此尊貴,卻來幫我搬東西,若是叫別人知道,指不定又要傳出什麽閑言碎語來。”

“無妨,”顧明冽像是挑釁,盯著沈敬衣一字一句道:“本世子最喜歡的便是京城這些閑言碎語,且越多越好!”

沈敬衣也不遑多讓,走上前盯著顧明冽,“顧世子說笑了,幫薛小姐搬東西,這乃是下人們做的事情,我從家中帶來了不少人,已經很夠用了,我替薛小姐多謝你的好意!”

顧明冽明顯能看見沈敬衣眼裏的占有欲,這下便更加確定沈敬衣對薛荔的不軌之心了,“你替她感謝我,她需要你來多嘴?沈少師似乎不是這般多管閑事之人啊!”

二人言語間已是直接挑明了話頭,在場的旁人觀望著,卻不敢插嘴。

沈敬衣從方才惱怒不已的心情,瞬間變成了輕鬆愉悅,“顧世子不提醒我都忘記了,我與薛小姐自小便有婚約,顧世子作為朋友這般照顧我的未婚妻,我自然是要替她謝謝你的,我此舉乃是名正言順,可不是多管閑事!”

顧明冽眼中寒光乍現“你!”

薛荔見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緊張,便想著趕快結束爭吵,於是走到兩個人中間,笑著將他們分開,“二位,我的東西已經收好了,咱們這就走吧,別讓沈伯伯等急了!”

沈敬衣笑著點點頭,“正是,薛小姐就是通情達理且善解人意,雖說我父親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咱們若叫他久等了,隻怕要讓他覺得咱們貪玩不尊長輩,咱們還是快先上車吧!”

“沈少師所言甚是,隻不過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院裏這幾個都是用慣了的,太傅府不缺下人我是知道的,可她們都跟了我好段日子,若是打發了我還真有些不習慣,不知能否隨我一同搬到貴府?”

“你這幾個丫鬟個個都手腳勤快,做事也牢靠,尤其是譯萊譯慎,八歲的時候就跟著你了,我已經向父親稟明,他即刻便答應了,這個問題你不必擔心。”

說完這話他拍了拍手,身後的幾個下人便走上前見禮,接過譯萊譯慎幾個人手中的東西,往院外的馬車上搬。

薛荔有些為難,“其實不單單是這幾個丫頭,還有我這三個護衛,不知也能否同我一起?我以性命擔保,他們絕不會做危害太傅府之事,隻是從前在陳府經曆種種磨難,俱是靠他們才能多次化險為……”

沈敬衣看了一眼影一他們三人,又看了看一旁有些得意的某個人。他知道這三個人都是顧明冽的人,隻要留下這幾個人,顧明冽與薛荔之間便會產生千絲萬縷的聯係。

“顧世子手下的人自然是武功高強,不過我沈家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你既來到沈府,我們自然有義務保護你的安全,也用不著他們,你不必擔憂,讓他們回去便是。”

影一立馬就不高興了,“既然沈少師覺著太傅府的護衛比我們兄弟更有本事,不如沈少師將你府中的精銳尋幾個來,咱們一同比劃比劃,分個勝負試試?”

影二影三聞言也向前踏出了一步,大有想動手的意思。

顧明冽雙手環胸,也不出聲製止,反而很樂見其成似的,大有撒手不管的意思。

最後還是薛荔站了出來,“沈少師,我之前的處境你如今想必已經知曉了,隻是有幾個心腹陪著,我做事也方便,左右都不是我自己的人,倒不如這三個,終究是用慣了,我這人素日疲懶實在不願重新熟悉下人,不知沈少師能否通融?“

雖然沈少師不願讓沈府出現顧明冽的人,卻招架不住薛荔的請求,到底是無可奈何,最後還是妥協了。

“薛小姐我自然不會拒絕,等回了府上,咱們再稟告給我父親便是,他這般疼愛你,想必不會拒絕的。”

“多謝沈少師,稟報沈伯伯這是必然的,那咱們這便出發吧!“

薛荔又轉身看向顧明冽,“顧世子也快回去吧,我們這一走,此處便成了一座空宅,無人招待恐有怠慢。

顧明冽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薛荔倒是真不管他了,跟著沈敬衣便上了馬車。

馬車寬敞,內裏還燃著好聞的熏香,鋪上了鬆軟的狐皮,馬車動了起來,意外的四平八穩,一點也不覺著顛簸。

“沈少師費心了,這樣好的狐皮放在馬車中,實在大材小用了。”

“你坐著舒服最重要,陳府離沈府遠了些,不費些心思怕是會有些辛苦。”

薛荔是打心眼裏感激,想著若是到了沈府,一定要好好感謝沈太傅才是。

馬車上兩人都有些局促,薛荔率先開口,“沈少師,這次搬到沈府,怕是要麻煩你了,若是外麵有什麽閑言碎語,你隻管往我身上推便是,千萬別像之前那般,與旁人爭的麵紅耳赤,有失你的身份,屆時我會同他們爭辯的。”

沈敬衣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也覺得有些失了禮數,但他一點也不後悔。

“無妨,不過一張嘴,大男兒既可舌戰群儒,也可怒發衝冠為紅顏才是,你不必掛心了。”

薛荔生怕沈敬衣誤會,連忙向他解釋,“沈少師不必這般為我,此次受邀來沈府小住,是想將咱們的婚事徹底解決清楚,也好趁這段時間孝敬孝敬沈太傅。”

沈敬衣沉默良久,徹底解決清楚,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是要徹底解除婚約嗎?沈敬衣心裏悶悶的,小聲的自言自語起來,“我還想著可以借此機會,改變咱們之間這種疏遠的關係……”

薛荔沒聽清他說的話,沈少師,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