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便有心試探,“不知柳小姐今日來尋我的晦氣,是誰惹著你了?”

一見薛荔這模樣她便又來氣了,“你長得便這般討厭,自然是你惹著我了!”

這時候譯慎突然走了過來,低聲告訴薛荔,說是沈敬衣來了。

薛荔看了柳心藥一眼,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讓他進來吧!“

跟著,她便大步走到柳心藥身旁,想要套她的話,“柳小姐,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究竟是為何?咱們何不說清楚,也好解開其中的誤會!”

柳心藥自然不會將自己的醜事說出來讓人恥笑,“我厭惡你還需要什麽緣由?不過是見著你便心煩罷了?”

“是嗎?原來我這張臉如此叫人生厭,方才我聽了柳小姐的話,似乎並不看好我與沈少師的這段婚約啊?”

柳心藥越想越氣,平時柳成康與宋氏對自己的教導,此刻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恨不得要將所有齷齪的字眼都用在她身上,方才能解氣。

“沈敬衣有眼無珠,竟將你這個個窮鄉僻壤來的野丫頭當作至寶,反倒瞧不上京城裏這些璀璨的明珠,我自然是不看好!你究竟有哪裏好,又是使得什麽狐媚手段,迷得好幾個男子都圍著你團團轉!真是傷風敗俗,不守婦道!”

話音剛落,便聽得門外傳來了沈敬衣的聲音。

“柳小姐!你好歹也是京城的名門閨秀,怎的說話如此惡毒,與平日裏的賢淑溫順可是大不相同,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誰?”

柳心藥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門口,隻見沈敬衣慢慢的走進來,手裏搖著一把玉扇,白衣款款,身後還跟了幾個丫鬟和小廝。

“平日的秋水苑甚是冷清,怎的今日如此熱鬧?”

柳心藥原本還對沈敬衣印象不錯,雖相比顧明冽遜色了些,但也勉強配得上自己,可得知沈敬衣並未同意與自己的親事之後,心底竟升起一股強烈的征服欲來。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沈少師,我不過是與薛小姐說兩句話開個玩笑,沈少師用不著說我惡毒吧?”

沈敬衣先是對薛荔抱拳一笑,隨後才將目光轉移到了柳心藥身上,從前隻覺得柳心藥溫柔大方,宛如畫中仙。如今看來,卻覺得她眉間隱隱藏著些刻薄之意,倒不如一旁的薛荔,氣質清冷,仿佛遺世獨立的高嶺之花。

沈敬衣收回心中所想,“素來未曾聽說過柳小姐與薛小姐有過往來,不知柳小姐私下前來拜訪是有什麽要事?”

柳心藥察覺到了沈敬衣與從前的不同,更覺著是薛荔從中作梗,非要同自己作對,心中更加不喜。

她走到薛荔身旁,用手帕捂住鼻子,滿臉的嫌棄。

“我自然不是來尋薛荔的,一個天煞孤星,我還上趕著要同她親近,這不是找死嗎?我來陳府,是來尋陳杏菱的,因著不識路,我這才誤闖了秋水苑,等回到相府定要撒些石灰在屋子周邊,也好替我去去見著薛荔的晦氣!”

“你……”沈敬衣將扇子一收,臉色格外難看。

薛荔冷笑著回頭,“柳小姐當真有趣,這秋水苑是你自己非要闖進來的,我可是沒有請你,進來便對我冷嘲熱諷,更是無端咒罵沈少師,說我與沈少師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這實在叫人奇怪,在京城備受讚譽的柳小姐,怎的突然性情大變,莫非是得了失心瘋不成?”

沈敬衣聽明白了這話,也順著薛荔說了下去,“恐怕不是突然間性情大變,而是一向如此,隻不過從前易於偽裝,如今卻是懶得再裝了,畢竟柳小姐身負鳳命,就快要飛上枝頭做皇妃了!”

薛荔倒是頭一次聽見這個說法,“難怪柳小姐今日如此蠻橫霸道,原是有這樣的隱情!”

兩人一唱一和的,柳心藥有些招架不住,“你們二位可是還沒成婚呢,你便仗著陳府無人管你,便與沈少師私相授受了,好生惡心,尤其是薛小姐腳踏兩條船,簡直丟盡了咱們天麒女子的臉!”

薛荔正要好好嗆回去,卻見一旁的沈敬衣竟氣得麵紅耳赤,又拿出了那日在酒樓與旁人爭辯的氣勢,要同柳心藥辨個黑白。

“柳小姐,話不不可亂說,我一個大男人倒是無妨,但你與薛小姐都是姑娘家,應當知道這話對姑娘家來說有多麽的狠毒。我與薛小姐之間清清白白絕無越矩,今日來此也是順我父親的意思,前來陳府接薛小姐同我回沈府住下,何來私相授受一說?“

柳心藥氣的不輕,沈敬衣對自己不屑一顧,卻如此寶貝薛荔這個小賤人!

“你們家竟上趕著接薛荔回府居住?莫不是沈太傅腦子進水了吧?”

這話徹底惹怒了沈敬衣,原本覺著拒絕了與柳心藥的婚事對其心有愧疚,如今看來正是明智之舉,也不必再遮掩此事了!

“柳小姐!請你注意說話的分寸!我父親心似明鏡,對於一些天煞孤星的傳聞乃是嗤之以鼻,一絲一毫也不會信!且我父親看人極準,若非如此,前幾日我父親又怎會態度強硬地反對你我二人的婚事呢?”

“你……你胡說!這都沒有的事!”

柳心藥見自己的醜事被沈敬衣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了出來,惱怒不已,心頭又是慌張又是難堪。

“”柳小姐現在卻是不承認了?那可是柳丞相親自上門說媒的,我原本想不通這是為何,直到今日見著柳小姐才明白緣由。柳小姐如此刻薄驕縱,嫁不出去也是常事啊!”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笑了,連薛荔也沒忍得住,心道沈敬衣今日怎的如此幽默,像換了個人似的。

“沈敬衣!你混賬!”柳心藥氣的直跺腳,可又不知如何反駁。

沈敬衣走到薛荔身旁,挑了挑眉問道:“如何?可要搬去沈家同住?薛小姐可得珍惜這個機會啊!“

薛荔瞥了一眼柳心藥,當即便答應了下來,“既然沈少師如此熱情好客,我自然不會推托,不過眼下手中有些事情還沒忙完,等辦妥協了,定會親自拜訪沈伯伯,屆時可要叨擾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