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懼心裏煩得不行,但柳成康將話都說到這兒了,可以說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低到不能再低了。
沈懼能用來拒絕柳成康的借口都用了個遍,且已經將話說的很是難聽,如今便隻差指著大門叫他滾出去了。
好歹是個丞相,總不能當真拿大棍子將他叉出去吧?沈懼犯了難,隻覺著柳成康也太不要臉皮了些!
見兩人僵持不下,沈懼又甚是為難,沈敬衣隻好自己站出來解圍。
“柳丞相,實不相瞞,您今日的舉動倒讓我覺著有一些疑惑,柳小姐對我一向疏遠,並未表現什麽不同,不知能否告訴晚輩,今日您突然上門說媒的原因呢?“
“我家心藥一直都是恪守禮節,不敢與男子走的太近,我認為她對少師保持距離乃是閨中女子的禮節,這並不能體現什麽。我倒是覺著沈少師滿腹經綸,日後的前途廣遠,這才想與你沈家結親。”
沈敬衣從前的確是對柳心藥有些好感,畢竟在京城中有才氣又有才情的女子乃是鳳毛麟角,男子大多都會被柳心藥這樣知書識禮的女子吸引,可如今柳成康上門來說親,他卻覺得有些焦慮有些反感,這是怎麽回事?
“不知丞相今日來此,柳小姐是否知曉又是否同意呢?”
柳成康笑了笑,“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由父母做主,我要她嫁,她便隻能嫁,何來願不願意一說?“
沈敬衣這才鬆了口氣,“丞相大人,雖說男女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到底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的人,死後還要葬於同穴,自然是情投意合的好。看您的意思,柳小姐似乎並不喜歡這門婚事,又何必強人所難,斷送我與她的幸福呢!還請丞相大人三思!”
柳成康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柳心藥的心意,女子的使命就是如此,可以替自己拉攏其他勢力,助自己更上一層樓便是最大的價值!
“這件事並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而且我雖並不知道她的心意,但賢侄大可放心,我女兒的性子我最是清楚,若是成婚了必將是個賢妻良母,也能與薛小姐和睦相處,還能聯合咱們柳沈兩家的關係,今後在朝堂上,沈少師還怕沒有前途嗎?”
“前途應當是男人自己靠實力獲得,為何將我的責任強加在女人頭上呢?”沈敬衣一點也不讚同柳成康賣女兒的舉動。
沈懼這下終於明白了柳成康今日來這裏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給自己的女兒尋覓佳婿,而是為了賣女兒,為了拉攏自己!
他當即閉上眼睛,掐起手指來,嘴裏還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像是在算卦,等手裏的動作停下,沈懼立馬勸住了兩人。
“好了好了,你們也不必再爭了,此事我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柳成康怒拍桌子,“怎麽,同我柳成康結親家委屈了你們沈家?還是你覺得我女兒配不上你兒子?”
沈懼搖了搖頭,“柳丞相不必氣惱,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之所以我不同意,是因為柳小姐身負鳳命,根本就不是犬子能高攀的,而且犬子命格卑微,受不住這般好的姻緣!”
“什麽?鳳命??”柳成康眉頭一皺,這沈懼又在搞什麽名堂?
“沒錯,柳小姐將來必定大富大貴,高不可攀,身負鳳命隻能相伴真龍!還望丞相莫要折煞我兒了,今日之事若是讓皇上知曉,那可不得了啊!”
沈懼一臉認真的念叨,哄得沈敬衣都快信了。
柳成康卻是不信,又追問道:“沈太傅,您又怎會知道此事?這是從哪裏聽來的?”
“是我方才算出來的!”
“方才算的?”柳成康板著臉,“我竟不知太傅何時會算命了?”
沈懼冷笑,“丞相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總之這門婚事是咱們沈家高攀不起,還請丞相莫再提起,柳小姐今後的前途可是不得了啊!”
柳成康再想多問幾句,沈懼卻是緊閉雙眼,拒不開口回答了,見他態度如此堅決,柳成康這才作罷,滿臉怒色的回了丞相府。
沈敬衣笑著問沈懼:“父親這樣誆騙丞相,恐怕是不太合適吧!”
沈懼瞪了他一眼,“糊弄丞相不合適,難道讓你娶了柳心藥就合適了?柳成康分明是別有用心,當真將女兒嫁給你,當心攪得咱們家宅不寧!這塊燙手山芋,還是將她送到皇宮裏麵去,與宮中的妃子鬥法才好!”
丞相府內,柳心藥被關在房中,大大的鬧了一通,但宋氏也並未將她放出來,大約是鬧得累了,她便趴在床塌邊悄悄抹著眼淚。
直到門從外麵被打開,宋氏親自帶著人進來看她。
柳心藥聽得出這腳步聲是宋氏的,便將臉轉到一邊不去看她,想著宋氏一定馬上就會過來安慰自己,用她手裏的帕子給自己擦幹眼淚。
可等了許久也不見宋氏開口說話,柳心藥漸漸覺得不對勁,這才從床榻上坐起來,紅腫著眼睛望著宋氏,隻見宋氏亦是一臉的不耐煩,甚至有些輕蔑。
柳心藥胡亂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平複了一下心情伸手去拽宋氏的袖子,“母親,你怎麽了?可是父親又說你了?“
宋氏的眼神頓時開始犀利了起來,將袖子從她手裏扯出來,接著又用手指著柳心藥的腦袋開始數落。
“沒用的東西!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在家裏又摔東西又砸東西的,生怕人家沈敬衣將你娶過門做平妻,可結果呢?人家壓根就沒看上你!”
柳心藥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沈敬衣會不要我?這怎麽可能,他可是一直傾慕於我的,整個京城都知道此事,他怎會不要?”
宋氏沒好氣地說:“這次你父親的臉可是被你丟盡了,人家隻想娶的是那個汴州來的死丫頭,至於你,不管是給人家做正妻還是平妻,人家都是不要,連妾室人家都不要,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自己在得意些什麽!”
柳心藥隻覺得自己受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侮辱,她又氣又恨,眼睛裏迸發出最狠毒的惡意。
“好個沈敬衣,我柳心藥乃是天麒第一才女,無論家世樣貌,無論才華性情,我究竟是哪裏不如薛荔這個小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