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薛荔隻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個個都指指點點的,不像是在說什麽好話。

紫鵑小聲道:“難不成是我們臉上有什麽東西?那麽所有的人都盯著咱們看啊?”

薛荔也覺得奇怪,便帶著紫鵑站在樹下,轉身看向紫薇,“你人緣好,在這些街坊鄰居麵前也說的上話,你去問問情況,我們在這等你。”

紫薇點點頭,便笑著紮進了橋邊幾個正在聊天的大嬸中間,待了好一會兒,這才將事情原委問清楚,轉身去尋薛荔。

紫鵑見她回來,連忙將她拉到樹下,急切的問:“怎麽樣,你問到了嗎?”

紫薇點點頭,滿臉的氣憤。

“你問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他們是這副表情?”

紫薇看著薛荔,有些為難的說:“這幾日京城流傳一個謠言,說是清明節當天,小姐與陳宿少爺……在城外樹林裏私會……”

薛荔了然,“瞧他們看我的樣子,隻怕說的更加難聽吧?”

紫薇悶不作聲,算是默認。

“小姐,這可怎麽辦啊?此事定是二房那邊造的謠,真是太可惡了,這樣的傳言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已經足夠毀掉一生了。”

“如今隻怕京城的所有人都以為是我與陳宿苟且,還不肯解除婚約想要攀附沈敬衣,京城那麽多千金小姐,隻怕少不了要與我為敵的人。孟氏這是在警告我呢,若是我不順著她的意思來,隻怕會說的更難聽。”

紫鵑有些擔心薛荔會因此事鬱鬱寡歡,便勸慰道:“小姐,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咱們絕不能因為這些汙糟事毀了心情,這莫須有的事情咱們不必去管,清者自清。”

薛荔沉重的心情瞬間被紫鵑打破,她笑了笑,“紫鵑也有這樣通透的時候了,你說的沒錯,清者自清,想用這樣的方法來逼我,是絕不可能的。我越是解釋,越是欲蓋彌彰,不必去理他們。”

三人沒有去自家的鋪子裏查賬,隻在紅妝閣逛了一圈,買了一兩樣首飾,接著便帶紫鵑紫薇去品嚐了一家新開的糕點鋪子。

薛荔想著家裏還有影三與春禾春苗兩姐妹,便吩咐小二包一些,準備拿回家讓她們也嚐嚐,可剛拿著糕點從鋪子裏走出來,迎麵便遇上了老熟人。

“薛小姐,好久不見!”

薛荔點點頭,“沈少師今日竟不在國子監,在此處遇上的確是難得。”

沈敬衣依舊是那般鍾靈毓秀,溫文儒雅。

“你不必覺得湊巧,可不是什麽緣分使然,我家的小廝在外采買,見著你和你的丫鬟進了紅妝閣,回來便告訴了我,我這才記起今日是你的生辰,是特地來替你賀生辰的。”

“你是如何知曉我生辰的?”薛荔問完傾刻便反應了過來,“是在婚書上看見的吧。”

“正是,上麵有你的生辰八字。”

他揮了揮手裏的扇子,“這樣吧,今日我做東,請你上金水樓吃一頓,你覺得如何?”

薛荔搖了搖頭,自嘲般的開口:“我覺得這個提議並不好,如今我可是成了京城裏麵的紅人,已經與陳宿糾纏不清了,若是再與你現身金水樓,外麵指不定傳我如何水性楊花呢。”

“走吧,”沈敬衣拉著薛荔的袖子便走,“謠言始終需要一個恰當的方式來擊破,總這麽拖著可不好,再者,我也有許多問題要問你!”

被沈敬衣扯著衣袖,他態度強硬,薛荔掙脫不了隻能妥協。

“沈少師,我跟你去便是了,大街上這般拉拉扯扯實在有些不妥,我索性是名聲已毀,可你和我不同,你可是官場之中一股清流!”

沈敬衣賭氣似的就是不放,一直將薛荔帶到了金水樓。

一坐下,果真身邊有許多人對薛荔指指點點,但薛荔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吃飯就吃飯,絲毫沒有惱羞成怒。

旁邊桌子的人見薛荔死活不開口,隻顧著吃飯,便以為她這是做賊心虛,更加起勁了。

一開始隻是幾個人私下裏悄悄議論,見薛荔沒什麽反應,便提高了音量,明嘲暗諷起來。

“天哪,天子腳下竟然有這般厚顏無恥的女人,都有了婚約,竟如此不守婦道,與別家少爺幽會,還有了苟且之事,實在是丟了京城女子的臉!”

“什麽京城女子?人家是從汴州來的,跟咱們京城可沒有半點關係,這樣敗壞的品德也隻能是從那窮鄉僻壤帶出來的,京城的姑娘們是誰也做不來的!”

“我隻是覺得奇怪了,這人是如何能在陳家少爺與沈少師之間遊刃有餘,實在叫人歎為觀止,咱們這些正經世家的小姐,怕是這輩子都學不……隻盼望沈少師早日看清她的真麵目!”

紫鵑紫薇越聽越氣,那些人越說越出格,說話所用的字眼也越發的難聽,仿佛是她們親眼看見了似的。

沈敬衣知道薛荔與顧明冽的關係,她又怎會放著一顆珍珠不要,卻將一顆泥丸捧在手裏?這分明是有人惡意中傷她!

見薛荔依舊不做聲,沈敬衣實在不能壓抑心中的怒火,便猛的站起身來,走到了大聲議論的一群人麵前,為薛荔辯護。

“這幾位小姐,請問你們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我未婚妻與陳家少爺有私情?你們誰看見了?”

這些千金小姐們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個個苦口婆心的勸告起沈敬衣。

“沈少師,你可千萬不要被她騙了,這樣的話絕非空穴來風,陳家大房都已經沒了,可她還要賴在陳府,若不是與陳家少爺有私情,還能做何解釋?”

沈敬衣橫眉冷對,“她住在哪裏是她的事,若你們實在看不慣,要這樣冤枉她,我便將她接到我沈府來住,這樣你們總沒意見了吧?”

“沈少師,京城什麽樣的千金小姐沒有?何必要在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身上浪費精力,她又是天煞孤星,還是趁早解除婚約的好啊!”

“是啊……還是解除婚約的好,這話絕不是空穴來風,你看她自己都不敢出來解釋,一定是做賊心虛!”

周圍議論的聲音漸漸又多了起來,沈敬衣很少與人爭吵,更別提同一群女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爭辯,耳朵都急紅了,可又不知該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