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率先上前招呼,“二哥二嫂,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陳恒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正是,家中出了些事,寫信讓我們夫妻倆趕緊回去,你也知道杏菱那丫頭,管不了大事。”

孟氏也走上前,“你們便在此多歇兩日,青州天氣好山水也好,不必著急回京城那個籠子裏去。”

“二嫂可不能將我們撇在這裏,出來了許久,我們也得回去了,我帶來的藥都用完了,再待幾日怕是要斷了藥。”

孟氏臉上的笑有些僵硬,“那三弟也要回京城?”

“三哥心疼隱兒,一別這麽久,如今好容易見著了,可寶貝的緊,哪裏舍得就這樣回京,我方才問了,說是還要陪隱兒幾日,咱們就先回去吧。”

孟氏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陳恒,陳恒這才道:“既是如此,那咱們便回去收拾東西,一個時辰之後,咱們便出發。”

歐陽氏掏出手帕捏在手中,“一個時辰之後?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孟氏譏笑了一聲,“自家孩子有事,當然是急,四弟妹沒有孩子,也難怪你不能理解我們這為父為母的心情。”

歐陽氏的心猛的一疼,臉色就變的陰沉了許多,“那我們夫妻二人這便回去收拾東西了,一個時辰之後咱們在府門口見,但走之前,總歸是得向族長告辭的。”

“四弟妹想得周到,自然要如此的。”陳恒敷衍道。

回到自己的房間,隨行的丫鬟便開始收拾行李,陳明知道歐陽氏心中不快,便前來安慰。

“她那張嘴一向是這樣臭,你切莫往心裏去,瞧他們如此焦急,想必家中的確是出了大事,薛荔的丫鬟雖未將事情向紅梅清楚,但想來也是大事,隻怕不容易解決。”

“你說的我明白,忍了這麽久了,也不在乎她諷刺我這麽一兩句,不過是納悶薛荔在京城又鬧出了什麽風波,聽孟氏說是陳宿生了病,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夫人以為是如何?”

歐陽氏挑了挑眉,“薛荔心思縝密且屢出奇招,她的計劃,我一向是猜不到的,隻是不知是不是孟氏放利錢的事情被挑了出來。”

“夫人大可不必糾結,她交給我們的事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安排都是照她所說完成的,那些不知道的部分也輪不上我們操心,如今萬事俱備,隻欠一股東風了!”

眾人收拾妥當,一同去向族長與幾位長老告別,然後便風風火火的上了馬車,一路不停歇的往京城趕。

二房院裏安靜的可怕,陳杏菱已經兩日沒有睡上一個好覺,陳宿丟失的**一直沒尋到,陳宿更是一問三不知,隻說是被顧明冽所傷。

陳杏菱派人求見顧明冽,卻被他拒之門外,因此事並不光彩,不好肆意張揚,陳杏菱也不敢將此事鬧大,隻能作罷,就守著陳宿,防止他自殘。

院裏靜悄悄的,彌漫著一股低迷恐懼的氛圍,下人們個個沉默不言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了什麽事,讓陳杏菱將這些天的火都發在自己身上。

丫鬟將湯藥端了進來,拿著勺子跪在床邊給陳宿喂藥,可陳宿並不願意配合,將喂進去的藥通通吐了出來。

陳杏菱在此守了他幾天,如今也有些惱了,“陳宿,你還是不是個男人?能不能有點出息,這就不想活了?”

“你隻知道在此冷嘲熱諷,你何曾明白我的痛苦?我是你兄長,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跟我說話?”

陳宿大發雷霆,猛的揮手將丫鬟手裏的湯藥摔在地上,潑了那丫鬟一身,將她燙的滾在了地上。

陳杏菱隻恨不得上前甩他一耳光,“何必裝的這樣要死不活的,你不喝藥又有什麽用?難不成你敢死?”

這話戳到了陳宿的心坎上,“你胡說什麽?我如今萬念俱灰,什麽都做得出,你少在這裏激我!”

“那你去死啊!別用頭撞床這樣的小把戲,直接拿一把劍抹了脖子便是,你敢嗎?”

陳宿氣得雙眼發紅,“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慫恿我這個哥哥去死!”

陳杏菱了解陳宿,他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人,比誰都膽小,隻不過是心中一時無法接受,怒氣發泄不出來而已。

“難道我說錯了?你若是想死,從一開始便不會喝藥,早就因傷口潰爛而死了,既然你不想死,就該好好喝藥,將身體養好,再去找顧明冽報仇!”

“養好了又能怎樣,顧明冽是稷王世子,有權有勢又武藝高強,我如何報仇?”陳宿這說著竟哭了起來。

陳杏菱隻覺得自己這哥哥怎的如此沒用,一個大男人竟如此畏畏縮縮,又怕死又不敢報仇,也忒沒出息了!

“不是還有薛荔嗎?你不是告訴我,正是薛荔找來顧明冽來害你的,顧明冽咱們對付不了,薛荔的把柄在咱們手裏,難道咱們還拿捏不住她嗎?”

陳宿苦笑著搖了搖頭,“罷了,即便我報了仇,我這輩子還是個廢物,這又有什麽意義呢!”

房門從外麵被打開,孟氏走了進來,“兒啊,你太糊塗!”

隻見孟氏風塵仆仆蓬頭垢麵的走了進來,一身的泥塵,既憔悴又焦急,一看便是剛從馬車上下來,馬不停蹄便直接趕了過來。

陳宿一看見孟氏和她身後的陳恒,淚水便如貓尿一般從眼睛裏湧出,痛哭流涕,奮力要從床榻上起身。

“母親,父親,孩兒……孩兒對不起你們,咱們陳家的香火就要斷在我這兒了,沒人肯嫁我一個廢人!”

孟氏與陳恒連忙將陳宿扶住,“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一定會有辦法治好的!”

“治……治不好了,到現在也沒找到,接不上了……孩兒下半輩子,就要拖累你們了!就讓孩兒去死吧,省得給咱們陳府抹黑!”

“你個沒用的東西,死了倒是幹淨,卻是讓仇人看了笑話,正中他們下懷,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陳恒氣的不輕,上前便甩了他一巴掌,將陳宿打的腦袋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