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怎算得上是君子,二位長輩有這樣的顧慮是人之常情,我是能明白的,不過四老爺有句話說錯了,令夫人隻怕是恨透了孟氏,她為了給失去的兩個孩子報仇,是什麽都能付出的,亦是什麽都能犧牲的,她絕不會放棄。”

薛荔看向歐陽氏,“我說的對嗎?四夫人。”

歐陽氏的臉上有些許觸動,最終還是承認了,“你說的不錯,我的心早跟著瑾兒順兒一塊去了,若不是念著我還要照顧夫君,隻怕早就投了井。”

“你……”陳明的淚水從臉龐滑過,“我竟不知這些年你都是這樣想的,還以為這些年你常吃齋念佛早已釋然,卻沒成想心中竟苦成這般,是我……是我疏忽了。”

歐陽氏搖搖頭,“我能活到現在,都是你的功勞,從前我隻以為是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才讓我兩個孩兒接連死去,如今既已知曉殺人凶手是誰,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他們,我寧願賠上自己的性命也絕不會任由他們逍遙法外!”

薛荔早明白歐陽氏的決心,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也不過是因為想要讓陳明認清這個事實,若是合作之人不能與自己一條心,那麽遲早會出問題。

“四老爺想必如今是明白了夫人的決心,我一早便坦誠相待,我隻想為我父親報仇,並沒有旁的什麽心思,這陳府的家主權,這陳府的財產我一樣也不感興趣。咱們有著同樣的目標,也同樣有對方的把柄,我又何必魚死網破鋌而走險?四老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陳明沒有說話,他看向歐陽氏,眼中飽含深情,“你若真是這樣想的,為夫便不會阻攔,定會全心全意支持你。”

他話鋒一轉,冷冷的瞪著薛荔,“但若是有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傷害你,我也斷不會袖手旁觀,讓她得逞!”

薛荔對陳明報之一笑,“四老爺放心,我定會保障夫人的安全。”

………

有了京城官眷的推波助瀾,孟氏很快便拿到了戶部侍郎家的茶會請帖,這茶會正是戶部侍郎的夫人梁氏舉辦的,孟氏便決心要以此為突破口,傍上這棵搖錢樹。

因著陳恒與戶部侍郎都是正三品官,倒也不是難事,隻不過陳恒從四品升到三品,用的是什麽手段,大家心中都有數,不過是賣兄求榮得來的嘉賞,因此稍稍有頭臉的官家夫人都對孟氏頗有微詞。

孟氏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憑著她那張巧舌如簧的嘴,倒也為自己洗去了不少汙名。

自從認識了戶部侍郎的夫人梁氏,她便三天兩頭約梁氏吃茶賞花,出手闊綽常送禮,兩人也就此熟絡起來。

偶然談起放利錢一事,那梁氏驚得不輕,直問:“你是如何知曉的?”

孟氏隻笑道:“猜的。”

兩人說起此事,孟氏這才將其中具體的流程問了個清楚,梁氏本就是這江中一隻吃小蝦米的大魚,隻希望這樣知道底細又有官職在身的人來的多些才好。

一連串的迷魂湯灌得孟氏飄飄然,一來二去,孟氏心中已經有了八九分的心思要跟著一起幹。

到了夜裏,翠湖跑來稟報,“夫人,四房那邊又有動靜了!”

孟氏眉頭一皺,“她不是沒放利錢了嗎?又有什麽動靜?”

“方才門口的小廝見著紅梅和一個婢女出門去了,本想著是桂圓,可看那婢女腳有些不大利索,覺得應當是四夫人,這才差人來稟報,這天都黑了,四夫人打扮成個婢女出門,實在有些蹊蹺啊!”

“難道她是又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孟氏的心仿佛已經快要跳出來,“快!派人去盯著,看看她們究竟在做什麽!”

翠湖得意的笑了,“夫人不必擔憂,奴婢已經派人去跟著了,不會叫她們跑了的。”

“好好好,你是最明白我的,跟了我這麽久總算沒白跟,若有什麽消息,立馬回來告訴我,明白了嗎?”

"奴婢記住了!”翠湖緩緩退下。

歐陽氏照著薛荔所說的進行,果真發現後麵有人跟著,陳明尋了幾個耍酒瘋的醉漢在街上橫衝直撞,擾亂了孟氏的眼線,等他們反應過來,歐陽氏與紅梅早跑的沒影兒了。

跟丟了人,幾個眼線隻能灰頭土臉的回了家,孟氏知道此事之後,異常冷靜,“既然不知她去了何處,咱們就在她院門口守著,看她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不得不說,這一招守株待兔很是聰明,任她在外麵做什麽,總是要回窩的。

孟氏這回學乖了,現在還得罪不起四房,於是便隻帶著翠湖與梅香兩個人守在院門口。

果不其然,不到一個時辰,兩個人影便偷偷摸了進來,其中一個的腳果真有些奇怪,並不很利索,兩人手裏都提了一個很大的包袱,瞧著兩人有些吃力,想必裏麵定是什麽重物。

見桂圓提著燈籠過來接應,孟氏便在這時跳了出來,一把攥住她的手,“四弟妹,這是去了哪裏,竟搞得如此神神秘秘?”

歐陽氏亦是一驚,手一滑,那包袱便掉在了地上,重重的砸在了孟氏的腳上。

瞧著兩個包袱有些重,真砸在腳上更是疼的孟氏倒吸一口涼氣,直接滾在了地上。

“我的腳……翠湖,翠湖快來瞧瞧,我腳別是叫她砸斷了去!”

孟氏急裏忙慌的將腳伸出來,要讓翠湖脫鞋,歐陽氏瞧著她這副鬼哭狼嚎的慫勁兒,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好在是夜裏,場麵又有些混亂,也沒人注意到她。

“二嫂,你怎的在這裏,可是將我嚇得不輕!這包袱裏都是實打實的金子,砸到腳上是有些受不住,若是嚴重可得請個大夫來瞧瞧才好!”

孟氏瞥了一眼那包袱,“四弟妹,你又是從何處弄來的這麽些金子,可將我害慘了……”

歐陽氏伏在她的肩頭,悄聲道:“這是我投出去的本金!”

"為何如此鬼鬼祟祟,你腳傷好了?”

歐陽氏有些怒意,“好的差不多了,還有些不太敢用力,我說二嫂,我前些日子不是告訴過你,我要將這些東西收回來,你怎的又在此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