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如此大度又有擔當,讓薛荔刮目相看,畢竟不是哪個男人都能接受一個清白被毀的女子。
紫鵑卻道:“那……那若是我說此事與你無關,不需要你為此負責呢?”
“這件事怎會與我無關?”影一不明白,“莫非你是嫌棄我,不願意嫁給我?”
“不,你剛才這樣說我很高興,隻是不願意你為了減輕心裏的愧疚,這才勉強娶我,若真是這樣,我就太自私了。”
紫鵑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他果然是不喜歡自己的,隻是這個人有作為男人的擔當,他不願意傷害自己,更不願自己下半生因為他過得淒涼,這才會提出要娶自己罷了。
“我對你的確很愧疚,可若是我不娶你,想必你的下半生不會好過,我聽說一個女子的清白是很重要的,但我不在乎,我身為一個男人,就得對你負責才是!”
影一的眼睛熠熠生輝,他已經再三考慮過,是一定要娶紫鵑為妻的。
紫鵑越聽越難受,眼睛裏不自覺的蓄滿了淚水,“那你想娶我除了這個原因,可還有其他的什麽原因?”
影一想了想從前,又想了想認識紫鵑以後的日子,又道:“從前雖也有主子和兄弟們關心我,可我總覺得你同他們不一樣,你會給我熬藥、煲湯、縫補衣裳,我覺得你是個頂好的姑娘,對我也好……”
“夠了,”紫鵑將被子向上一扯,蓋住自己的頭,“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聽,以後別來煩我了,我也不需要你照顧!”
影一被紫鵑的舉動驚到了,摳了摳後腦勺隻覺得十分疑惑,“紫鵑,你千萬別生氣,是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惹你生氣了?”
紫鵑一句話也不聽,隻不停的催促他,“趕快出去,再也不許你進來!”
“你為何生這樣大的氣,方才不還好好的嗎?快將被子放下來,小心把自己捂壞了!”影一有些焦急的上前,伸手去搶紫鵑的被子。
兩人爭奪被子之際,隻聽見紫鵑慘叫一聲,紫薇連忙攔住影一,“你再與她爭執,她也不會原諒你的,她身上還有傷,哪裏搶得過你?若是她身上的傷口被撕裂,我倒要瞧瞧你會不會後悔!”
影一聽這話,連忙鬆手,“好好好,我這就出去,你先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罵我打我都成,剛才若是說了什麽讓你傷心的話,你千萬不要在意,我這人向來嘴笨,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
紫鵑放下被子,艱難的翻了個身,背對著影一,“你快走吧!”
“好了,別跟這個呆子賭氣,先將身子養好才是最重要的,可不要辜負我為你求人請禦醫的這番好意啊!”薛荔笑著提她掖了掖被角。
紫鵑背對著眾人,輕輕的抽泣,“小姐你放心,我一定趕快好起來,為小姐分憂。”
薛荔用力拍了拍影一的肩膀,將他推出了門外。
“主母,紫鵑這是怎麽了?我從未見她生這樣大的氣,從前我將她給我的煲湯倒掉,被她發現了,她也隻是罵了我兩句,卻沒說不願見我,怎麽如今卻這樣討厭我了?”
影一從小便失了父母,之後便跟了顧明冽,練習各種殺人的本領,甚少見過女子,就更別提和女子打交道了,因此是半點也不懂男女之事,也怪不得如此呆愣。
薛荔又好氣又好笑,“你當真是個榆木疙瘩,怎麽連紫鵑的心裏話也聽不出呢?她是想聽你說為何要娶她。她想聽到的你卻沒有說,反倒扯些無關緊要的,她便以為你對她不是真心的,這才生氣了!”
“可我的確是真心。”影一要焦急的想要證明這一點。
“是嗎?可我們大家都沒有看出來,真心可不是嘴上隨便說說的,你倆的路還長著呢,慢慢磨吧!”
薛荔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這是我給你家主子的,若是能聯係到他,便第一時間將這東西給他吧。”
影一將信封捏在手裏,卻覺得手感不對,“主母,信封裏麵是何物?並不像是信件。”
“裏麵沒有信,這東西你是看不明白的,可你家主子卻知道,你隻管給他就是。”薛荔將信塞到他手裏便離開了。
不多時,紫薇便來向薛荔報告,“小姐,二房設在四房的人都已經撤了,咱們可要過去瞧瞧?”
“都撤走了,可有遺漏的?”
“影三仔細檢查了一遍,並未有可疑之人。”
薛荔起身略微整理了下衣裳,“紫鵑那邊如何了,不需要你照顧?”
“春苗在呢,影一也守在門外,奴婢便去瞧了瞧二房與四房的情況,小姐可是要奴婢與你一同去四房問問情況?”
薛荔笑著往門外走去,“是啊,我有好多話要囑咐四夫人呢,不過如今去有些太張揚了,還是等天黑之後再說吧,咱們先去二房走走,給陳宿賠禮道歉去。”
紫薇笑著點頭,知道薛荔這是又要使壞了,於是連忙跟上,兩人一同往二房院裏走去。
此時的孟氏正想方設法與京城戶部侍郎的夫人搭上話,於是四處打聽消息,又托平日裏走動頻繁些的官眷們想想法子,忙的焦頭爛額。
薛荔閉口不談紫鵑受傷一事,隻說是陳宿病了這許久也沒來瞧過他,這次便想見見陳杏菱,順便一同去探望探望陳宿。
這事本有些逾矩,但薛荔說要同陳杏菱一起去,倒顯得妥當了不少,加之孟氏本就對二人的婚事抱有很大的期望,自然是允許。
薛荔還未踏進陳宿的院子,便聽見靡靡之音傳來。
“看來宿少爺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既能縱聲縱情,我便也放心了,不如這便回去吧,以免打擾了宿少爺的興致,反要怪我可怎麽好?”
陳杏菱被這話羞的麵紅耳赤,他也不瞧瞧這是什麽時候,母親為家中銀錢發愁,隻恨不得一根繩子吊死,自家哥哥病情稍好,卻在院裏聽起了歌舞,實在叫人氣惱!
可要撮合這兩人,是母親再三叮囑的,薛荔好不容易來一次,怎能讓她就這樣回去?
“薛妹妹,咱們都已經到這了,不妨進去瞧瞧,興許是哥哥纏綿病榻多時,心情不佳,這才請了幾個樂師在此奏樂罷了……”
陳杏菱心中到底是拿不準,隻希望自家哥哥爭氣些,別玩的太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