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這人嘴嚴不嚴?讓禦醫私自為一個丫鬟看病,這事若是傳了出去,隻怕沈少師會有些麻煩。”

尤其沈敬衣還將自己的身份也告訴了這位趙禦醫,這樣一來,對自己可是一點好處也沒有,甚至會叫二房知道這事,可麻煩的是眼下還不能將紫鵑真正的病情泄露出去。

“醫治一個丫鬟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風光的事,他不會四處說的,倒是你這院裏的下人,得好好約束,莫要走漏風聲。”

“好,我這院裏都是心腹,不會有問題的,這次是我欠了你一個人情,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力滿足你的要求。”

沈敬衣也不想再同她爭辯,便草草應了下來,等趙禦醫寫好了方子,便帶著趙禦醫又鑽進了馬車裏,離開了。

秋水苑平常就紫鵑紫薇這麽兩個幹活的,忙起來的時候自己也會親自動手,可眼下紫鵑受傷臥榻,紫薇又得照顧紫鵑,影一影二影三整日隻知打打殺殺,其他的人卻是什麽也不會。

忙到現在,秋水苑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午飯也拖到了晚上,看來是得尋兩個人來幫忙才是。

薛荔走進寢房,自己守著紫鵑,便讓紫薇做飯去了,用了飯,天便漸漸地黑了。

夜晚最是方便影一等人的活動,於是薛荔便派影一影二出去辦事,自己和紫薇則守在秋水苑等紫鵑醒來,趙禦醫臨走前說過,她夜裏是會醒來的,正好薛荔也有許多的疑問想親自從她口中得到回答。

一直等到了深夜,**的人睫毛輕顫,悠悠轉醒,開口第一句竟是,“好餓……”

薛荔原本緊張不已,聽見這句話,心中的擔憂顧慮瞬間消失了一半。

紫薇破涕為笑,“你就知道吃,也不看看現在是時候,我們都擔心死了,小姐還去央求了沈少師,這才請來禦醫給你看病,若非如此,隻怕你早就去天上見老爺夫人了!”

“好了,她本就餓的快,眼下身子恢複正是需要補充些營養,你快去盛些粥過來給她喝吧!”

紫薇擦了擦眼淚,便跑去了廚房,接著又一勺一勺的喂紫鵑喝粥,一碗見底,紫鵑原本微弱的聲音終於有了些底氣,臉色也紅潤了許多。

薛荔還沒開始問,紫鵑便搶先開口提醒她:“小姐,你可千萬不能嫁給陳宿,他就是卑鄙無恥下流肮髒的混蛋……嘶……好痛!

紫鵑一激動,扯到了背部的傷口,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別亂動!你放心,且不說從前的恩怨,就憑他敢打你這一點,我便絕不會嫁給他,不但如此,我還要為你報仇,讓他為今日的所作所為追悔莫及!”

“多謝小姐,紫鵑又給你添麻煩了。”她有些自責,眼下本就有許多事情要,自己卻還在這個節骨眼上招惹了陳宿。

“不過我卻是不明白,他為何要毆打你?”

紫鵑歎了口氣,“奴婢不敢叫他一個人待在小姐的房間,怕他有什麽陰謀,隻好在一旁盯著他,他想求娶小姐,大約是不見成效,便要強收了奴婢,讓奴婢說服小姐一起嫁去二房,我不願意拒絕了他,這便惱羞成怒……”

薛荔握緊了拳頭,“你真是傻,下次遇見這樣的事,你不必管他也不必顧慮我,離他越遠越好!影一也是,就算要離開,也該派個人守在這裏才是。”

“小姐,你可千萬別怪影一,顧世子的安危更重要,且他離開時再三問了我,我讓他去的。”紫鵑低著頭,有些害羞。

薛荔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紫鵑一眼,“沒出息,照我說你該再也不理他,好好懲罰他才是,這樣他才能長長記性!”

話音剛落,影一便回來了,看見紫鵑醒了正躺在榻上,連忙擠開紫薇上前查看,大家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高興。

影一先是欣慰,接著便是懊悔,“都是我的錯,不該將你一個人留在這,要不是我,你也不會……陳宿那個混蛋!”

“其實也沒事,就是受了些傷,就是趙禦醫說身子壞了,所以……”

“你不必再說了,我絕不讓旁人看輕你!"影一氣的滿臉發紅,“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薛荔與紫薇相視一眼,這話怎麽聽起來奇奇怪怪的?

紫鵑抹了抹眼淚,“可惜我之前燉好的湯……你沒有喝上。”

一見紫鵑掉眼淚,影一的心就像被人揪住了似的,“你別哭,等你好了,再做湯便是,我一定通通都喝完!”

紫鵑有些驚喜,“你說的可是真的?你不是一向最討厭喝羹湯的嗎?”

“從前不喝,是因為我父母便是因為被人暗算,喝了有毒的羹湯才慘死,你卻不會這般害我,我是要喝的。”

薛荔當真是看不慣這樣肉麻的影一,連忙打斷他們的話,“好了好了,你們就不必在這時候互訴衷腸了,日後有的是機會,我讓你去如夢軒送信,信可送到了?可曾被人發現?”

影一立馬起身站好,“回主母的話,信送到了,也不曾被人發現,守在四房院裏的人都是些膿包,淨打瞌睡呢,我倒是更想去陳宿的院裏瞧瞧!”

“我怕你忍不住將他殺了,那可是要壞事的,因此便讓影二去了,這許久也不見回來,難不成出了什麽意外,被抓住了?”

影一笑了笑,“二房那些護衛也都是些蝦兵蟹將,抓不住他的,主母且放心吧!”

話隨音落,影二便走了進來。

“自然是抓不住我,隻是陳宿輾轉反側不能入眠,也不曾與人交談,無法查知他的想法,最後硬等他睡著了,也沒問出什麽,但孟氏那邊並無異常,應當還不知道此事。”

“甚好,你們對外便說紫鵑病情嚴重,還在昏迷,請了大夫但收效甚微,先將陳宿穩住,等二房這棵大樹倒了,陳宿便也經不起什麽風浪了,屆時何時處置,如何處置,都是咱們說了算!”

影一眼睛裏蓄滿了怒火,“屬下明白!”

"若是這段時間他還不安分,咱們再給他一擊便是……”

薛荔冷笑著望著窗外,黑夜難捱,天上不見半點星光,再過一個時辰,天便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