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裏擺設十分簡單,不過小桌一張,蒲團兩個,桌上放著些可口的小菜,薛荔掃了一眼便認出這些菜都是自己平日裏愛吃的。

陳杏菱拉著薛荔快速坐下,隨即對著船艙外麵的船夫吩咐,“好了,趕快開船吧。”

船夫得了吩咐,便吆喝了一聲,手上拿著長篙一使勁兒,小船便在湖麵上**漾起來。

陳杏菱坐下之後便一個勁兒的讓薛荔趕快吃菜,偶爾又掀開簾子,與薛荔談起船外的景色。

薛荔注意到她從進小船之後,桌上的東西是一點也沒動,筷子茶杯都沒有用過,而這些東西薛荔早已讓影二去查過,並沒有做什麽手腳,薛荔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測。

“二姐姐怎麽不吃些?蓮湖上泛舟,又有這樣的佳肴美酒,你倒是光拾掇我吃菜了,自己卻是筷子也不動,莫不是怕吃得多了像房家夫人那般豐盈?”

陳杏菱笑出了眼淚,“這些都是你最愛的點心和菜式,是有人精心準備的,我可不敢用。”

“難道一會還有人會來?誰竟能想得如此周到?”薛荔明知故問。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陳杏菱故做神秘。

薛荔有些著急,臉上也出現些慌亂,“可你之前說的是隻有你我二人,怎的如今又,平白多出個神秘人,這船小,就能容納兩人,還是莫要再叫人來了。”

陳杏菱連忙安撫薛荔,“薛妹妹,你切莫害怕,這人你我都是認識的,也不是外人,夜色正濃,正是泛舟的好時機啊,且等船到湖中心,便可以聽琴了。”

"船家,勞煩你快些吧!”

“好,兩位小姐坐穩了,我這便加快速度!”

薛荔隻猛得感覺船身一顛簸,船兒的速度便快了許多,船艙內的燈火也因為船的搖晃而忽明忽暗。

“二姐姐,大可不必如此著急,如今時辰還早呢,二夫人與二老爺知道你我在蓮湖泛舟,想必不會催我們的。”

陳杏菱笑著掀開船簾子,“這裏的景致沒什麽好瞧的,岸邊行人也多,咱們說話也不怎麽方便,還是湖中心的景致最好,且早已安排了有名的琴師在湖中心的小船上彈奏,就等咱們過去欣賞呢!”

“二姐姐費心了。”薛荔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船外,船側一葉同樣大小的小船緊跟了上來。

這船夫是一個經驗老道的人,不多時就將船駛到了湖中心,緊跟上來的小船沒有靠近,隔著段距離也停下了。

船艙外突然響起了婉轉悠揚的琴聲,薛荔側耳傾聽,竟是一首《鳳求凰》,琴聲響起不久,薛荔所坐的小船便被什麽東西給撞上了,劇烈的顛簸了一下。

陳杏菱高興地掀開簾子走了出去,薛荔也緊跟其後,兩人站在船頭,便見著前方正停著一葉小船,兩隻船船頭碰船頭,緊緊挨在一起。

望著對麵船上挺拔的男子,陳杏菱喜出望外,“哥哥,你來了!”

“嗯,來了,你們剛才聊的可開心?”

陳杏菱點了點頭,接著開始搖頭,“我與薛妹妹感情甚好,聊的自然開心,可薛妹妹與我聊的再開心,哥哥一來我便要讓開了。”

"薛妹妹安好,沒有嚇著你吧?”

薛荔還未回話,陳杏菱便搶先誇讚道:“自然不會嚇著我們,哥哥今日當真是風流倜儻,誰見了都喜歡,自然不會被嚇著。”

陳宿很吃這一套,陳杏菱不過奉承兩句,他就飄飄然了。

他側過頭去看薛荔,今日的薛荔也是細心打扮過,難能可貴的也穿了一件粉衣,比平日更顯嬌俏,更加體現了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溫婉可人,陳宿看了兩眼便覺得心癢癢的。

陳宿捂著嘴,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兩聲,陳杏菱立馬就會意了,“哥哥,船頭上風大,有什麽話進來說吧,正好我對哥哥請的這位琴師極為有興趣,如此優美的琴聲,我都想要偷學兩招,你先往後退退,我要過來了!”

陳宿後退一步,陳杏菱便慢悠悠地上了陳宿的船,陳宿指著船尾,“胭脂姑娘的琴藝的確是餘音繞梁,她便在那兒,你去請教人家可以,但一定要注意禮節,認真聽她彈琴,不許分心,也千萬別惹惱了她。”

“請哥哥放心,我一定好好請教胭脂姑娘。”陳杏菱說著便鑽進了船艙裏。

他們這話說的極其隱晦,隻怕想的不是讓陳杏菱認真聽琴師彈琴,而是告訴她,不管聽到什麽聲音,外麵發生了什麽事也不要理會吧。

薛荔福了福身子,“陳少爺你快去看著二姐姐吧,船頭風是有些大,我便先進去了。”

薛荔微微彎腰便鑽進了船艙,陳宿見薛荔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性子,也不請自己進船艙裏坐坐,於是便自顧自地上了薛荔的船。

掀開簾子,陳宿便貓著腰走進去坐下了,接著又旁若無人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看向薛荔。

“薛妹妹,今日良辰美景實在難得,我敬你一杯吧?”

薛荔沒有回答,隻靜靜地看著他,陳宿見此也不惱,拿著酒杯一飲而盡,又將杯口朝下,示意自己已經喝完。

陳宿端的是玉樹臨風一副正人君子做派,隻衝著薛荔坦**的笑,“我今日請你二姐姐牽線,之前沒有通知你,隻怕你現在心裏驚愕的很,因此我先自罰一杯,向你道歉,希望薛妹妹莫要生氣。”

“的確是叫我有些手足無措,可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也實在不好聽,少爺如今可是京城最有前途的貢生之一,你的前途莫要被這件事受到影響才好。”

薛荔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擊著桌子,眼睛卻瞟向桌子下麵。

陳宿拍了拍胸脯,“薛妹妹莫怕,此事不會被人傳出去的,你我可在此縱情飲酒作樂,不必憂心!”

“陳少爺實在膽大,外麵可還有一個船夫呢,咱們也隻能像現在這樣低聲些說話,若是高聲叫他聽到咱們的對話……”

薛荔沒有說下去,隻一臉擔心地看向陳宿。

“船家,你不必在此搖船了,你們吃這碗飯的都會鳧水,便從這裏跳下去,一直遊到岸邊,去找陳府管家領十兩銀子喝酒去吧!”

那船家聽了連連道謝,徑直跳入了水,奮力朝岸邊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