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晨星沒說話,卻飛快看了言霽琛一眼。

明顯是不想當著言霽琛的麵說什麽。

蘇雲落於是去看言霽琛:“你如果是來探望我的,那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言霽琛至今忘不了當時那個感覺,聽說蘇雲落出車禍了,他一顆心都要跳出來。

直到親眼看見蘇雲落安然無事,他那顆心才算是平穩下來。

現在他還沒有時間去整理自己的心情。

聽蘇雲落這麽說,他臉上掛不住:“你以為誰想來看你似的!我就是……路過!對,路過!”

“那謝謝你。”蘇雲落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再見。”

言霽琛摔門而去。

蘇雲落忙去看沐晨星:“怎麽了?”

“落落……”沐晨星看著她:“怎麽辦,陸衍打電話,說陸景行在喝酒,誰都勸不住。”

“喝酒?”蘇雲落一聽就急了:“他身上有傷,怎麽能喝酒?”

“對啊,陸衍也說他現在不能喝酒,可是……”

蘇雲落坐不住了,抬手把被子掀了。

沐晨星嚇一跳:“落落!”

“我去看看!”

“你現在這樣,能去嗎?”

蘇雲落站在床邊:“有什麽不能去的?”

沐晨星有點為難地看著她:“你說討厭他……你要是不想去,沒人怪你。”

但她也知道,估計這個時候,也隻有蘇雲落能勸得住陸景行。

“我是……討厭他,但是他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是不對的。”

沐晨星忙說:“對對,那我們走,你多穿點!”

蘇雲落當時腦袋磕在座位上,才會有腦震**。

但陸景行護住了她,車窗玻璃全被他擋住了。

所以他身上很多傷。

後頸那個地方甚至縫了好幾針。

事故調查結果也出來了,是對方酒駕,還在車上和女朋友吵架,然後車子就不聽使喚,撞了陸景行。

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到來。

在車上,蘇雲落想著當時那個瞬間,不由自主摸了摸胸口。

到現在,她還在後怕。

如果陸景行有什麽事……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車子很快到了一個私人會所。

陸衍都要愁死了。

陸景行的性子,向來是沉穩淡定,不管發生什麽,他都能從容不迫。

陸衍比他小兩歲,一直把他當偶像,從來沒有見過他不知所措的模樣。

在陸景行眼裏,這天底下好像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可今天,一個頹廢捂住的陸景行,出現在了他麵前。

而且,他還喝酒。

平時也就算了,但他現在身上有傷啊!

陸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想想也知道,肯定是蘇雲落的事,才讓陸景行的情緒有這麽大的波動。

他勸不動,也不敢再勸,隻好給沐晨星打電話。

“哥,哥……”陸衍在旁邊開口:“你想喝,等你傷口好了,我陪你行不行?”

陸景行看都不看他,垂眸不知道看著哪裏,然後下一秒,又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陸衍也不敢對他用強,主要是他的武力值在他哥麵前不值一提。

他怕挨揍。

陸景行向來是威嚴肅穆說一不二的。

沒有人忤逆他,也沒有人敢在他麵前指手畫腳。

現在陸衍隻盼著蘇雲落趕緊來。

喜歡她能開解一下陸景行。

陸景行再這麽喝下去,隻怕要胃出血了。

蘇雲落兩人到包廂門口的時候,沐晨星拉住她,欲言又止。

蘇雲落問:“怎麽了?”

沐晨星說:“陸總如果狀態不對……你就先哄哄他,他現在身上有傷,喝多了會出事的。”

兩人心知肚明,陸景行之所以借酒消愁,應該就是聽了蘇雲落說討厭他。

蘇雲落抿了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敲門,進了包廂。

陸衍一看,鬆了一口氣:“你們來了?快勸勸我哥,他跟瘋了一樣!”

蘇雲落一進來,正好看見陸景行又喝了一杯酒。

他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性感迷人。

蘇雲落的怒意莫名就燒了起來。

沐晨星拉了陸衍一把:“咱倆先出去。”

很快,包廂裏隻剩下兩個人。

陸景行酒量很好,這麽一直喝,他還沒有醉。

不過也差不多了,至少現在他抬眸,看見蘇雲落,都有點影影綽綽的。

他勾唇笑了笑,很諷刺的模樣。

蘇雲落站在他麵前,沒說話,伸手去拿他手裏的酒杯。

陸景行的大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蘇雲落的手指落在酒杯上,又是另外一種美麗。

白皙如玉,指肚圓潤,修長迷人。

陸景行的目光從她的手指,沿著她的手臂,最後落在她臉上。

“不要喝酒。”蘇雲落開口。

陸景行沒鬆手。

兩人的指尖,在酒杯上碰在一起。

蘇雲落隻覺得他指尖滾燙。

他不放,她用了點力氣。

下一秒,陸景行鬆手了。

蘇雲落連忙把酒杯放在了離他遠一點的地方。

“你現在不能喝酒。”蘇雲落垂眸看他:“回醫院好嗎?”

陸景行身子靠回到沙發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陸……陸先生,”蘇雲落盡量小心措辭:“他們都很擔心你,你別這樣。如果……因為我的話,讓你覺得不舒服,那我跟你道歉。”

“你呢?”陸景行抬眸看過來:“他們會擔心,你會嗎?”

蘇雲落隻覺得他那雙眸子,喝過酒之後,變得水潤多情,甚至像個渴望主人疼愛的大狗狗,叫她沒法拒絕。

她別過臉,開口:“我想,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陸先生,我們都是成年人,我覺得……”

“是,你說的很清楚。”陸景行打斷她的話:“所以,我們現在沒有關係。”

他傾身,伸手把那杯酒又拿在手上。

沒有關係,就沒有資格管他。

蘇雲落沒說話,隻是伸手又去搶他的酒杯。

陸景行看著她:“放手。”

蘇雲落眸子水潤,眼角是紅的:“你別喝了……”

“你為什麽管我?”陸景行語氣淡漠:“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沒有關係……”

“陸景行!”

蘇雲落直起身子,怒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就算不開心,可這也不是你糟蹋自己身體的原因!”

“我說了,和你沒關係。”

蘇雲落深吸一口氣,冷聲開口:“不就是失戀嗎?不就是被一個女人說了討厭嗎?這麽一點小事就讓你這麽頹廢不堪?陸景行,你的魄力呢?別讓我看不起你!”

她說完就走。

身後一陣風,她驚呼一聲,手臂被人抓住,下一秒,她整個人被陸景行壓在門板上。

他把她禁錮在胸膛和門板之間,垂眸看著他:“討厭我,現在又看不起我……”

他語氣低落,可隨即聲音抬高了幾個分貝:“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

蘇雲落別過臉,不去看他:“沒有為什麽,喜歡一個人沒有理由,不喜歡一個人……同樣沒有理由。”

“蘇雲落……”陸景行叫她的名字,突然笑了一下,然後頭低下來,靠在她肩膀:“你好狠的心。”

他身上的清冷香氣混著酒香,縈繞在她鼻端。

她伸手推他,卻根本推不動。

陸景行說:“落落……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求你……”

他說求。

如此卑微。

蘇雲落的淚,無聲流下。

為什麽,為什麽陸景行要這麽折磨她?

她到底哪裏好,值得他這樣喜歡?

可他不知道,他越是這樣執著,她越覺得不安。

這樣一份沉甸甸的情意,她不敢輕易背負。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心,一旦陷進去,這輩子都出不來。

她慶幸自己對言霽琛隻有感激。

可她不敢保證,自己對陸景行隻有心疼。

如果……如果她愛上了這個男人,對她來說,就是一輩子的事。

可經曆了那麽多事,她根本無法相信別的男人,可以給她一輩子的愛。

如果一段感情最終的結局是讓她受傷,那她為什麽要開始?

還有,陸景行為什麽要這麽傻?

車禍意外的時候,他怎麽能……

怎麽能不顧自己的安危,就把她護在身下?

她蘇雲落何德何能?

她一個孤女,沒有親人,沒人在意。

就算死了……又怎麽樣?

可陸景行不一樣。

“落落……”

蘇雲落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了他。

陸景行踉蹌著退了兩步,才站穩身子。

酒精好像才開始發揮效用,讓他眼神迷離,頭腦發熱。

他甚至笑了笑:“落落,我到底哪裏比不上言霽琛?”

蘇雲落瘋狂搖頭。

他比言霽琛好一千倍,一萬倍。

她不想看到陸景行這個模樣。

陸景行就該高高在上,永遠淡漠沉穩。

她不想看到他低到塵埃裏去。

她搖著頭,嘴裏隻有一句話:“不喝酒了,好不好?”

沐晨星讓她哄他,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哄。

陸景行走過來,深深地看著她:“我隻聽我女朋友的話。”

蘇雲落心裏一顫。

陸景行的目光,像是大海,包容一切,又叫人沉溺其中。

“落落,別討厭我,好不好?”

他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晃了晃。

帶著乞求,和小心翼翼。

蘇雲落躲開他的目光,隻重複那一句:“你不能喝酒。”

“好,我不喝。”他又靠過來,腦袋放在她肩膀:“你不是我女朋友,但……我還是不舍得讓你難過。”

蘇雲落心尖,狠狠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