㗑灣村漁民眼中,鯨魚當真和小山一樣。

方才距離有些遠,胡永貴根本就沒看清楚。

很多村民也都沒看清。

此時,眾人到了海岸邊。

看到海裏如山一般的巨大鯨魚,全都愣在了當場。

他們根本都無法想象,世上居然真有這麽大的魚。

而且,這麽大的魚居然會被雲霄打到了。

“這……”

胡永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整個人被眼前的這一切震驚了,雙目發紅。

村裏的其他老者也都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鯨魚身上傳來的陣陣腥氣,夾雜著海風飄來。

這一切都是真的!

“雲霄!你好大的膽子!”

人群中,一個聲音突兀地傳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說話那人是㗑灣村的一個長者,大約六十幾歲年紀,枯黃的皮膚粘在身上,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髏。

看上去已經瘦得皮包骨了,一股風就能吹倒,說話的聲音卻是極大。

記憶中,老頭名胡連順,按照輩分,他還算是胡永貴的叔父,故此在村中很有威望。

不然,就以他這樣的身子骨,說的話誰會聽?

雲霞看向胡連順,“看來,今日真是多事!想要順順利利,還真是難!”

且見,胡連順顫顫巍巍地上前。

沒想到,雲鳩也跟在邊兒上扶著,一邊往前走,一邊還不懷好意地瞥雲霄。

“這,這分明就是海神啊!”

胡連順到了近前,居然直接跪在了海岸邊上,顫巍巍地朝海裏的鯨魚磕頭。

周圍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尤其是胡永貴。

胡永貴此時立刻上前,低聲問道:“叔父,您這是……”

“海神!海神啊!”

胡連順繼續道:“你們不知道村裏老輩傳下來的話嗎?”

“咱們㗑灣村外麵有海神庇佑!不然怎麽這麽多年都風調雨順?”

“雲霄,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殺海神!”

胡連順雖枯瘦,可這幾句話卻說得擲地有聲,而且很有蠱惑性。

聽到他的話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雲霄身上。

尤其是,之前那些跟著他出海打魚的年輕後生,原本還有些得意洋洋,此刻再次萌生膽怯之意!

雲霄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不免一陣頭疼,小島的漁民怎麽如此孤陋寡聞?

若不是,他還要顧及妻兒感受,真是懶得理會!

“殺了海神,以後海神就不會庇護咱們㗑灣村了!”胡連順顫巍道。

“你們,你們還不趕緊跪下,給海神賠罪!”

幾聲怒斥。

後麵的幾個村民直接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朝著浮在海裏的鯨魚,連連叩拜,口中哭道:“海神贖罪,咱們真不知道啊!”

“海神爺爺饒命!不知者不怪!”

“海神爺爺!都是後生們不懂事,莫怪罪村裏!”

跪下的人越來越多,哭喊求饒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雲霄看著在人群中跪拜,聲音最大的雲鳩,心中升起一陣冷意。

胡嬌嬌此時有些焦急,他並未跪下,而是急道:“叔父們!長輩們!爹!你們這是幹啥啊!”

“我們出去打回來的是魚,根本就不是什麽海神!”

“你們……”

“放肆!還不趕緊過來跪下!”

胡永貴拉著胡嬌嬌跪在身邊,直接厲聲打斷了他的話,喝道:“現在求饒還來得急!若你繼續執迷不悟,老子也救不了你!”

雲霄看著村長這番作為。

胡嬌嬌一點辦法都沒有,雖說沒有跪下,但是臉上滿是焦急。

一旁,胡小虎和林大勇也都沒跪。

胡小虎看向這些村民的眼神中甚至帶著幾分鄙夷。

林大勇則更幹脆,大罵道:“根本就沒有海神!如果這世上真有海神,那我爹怎麽會淹死,我娘怎麽會餓成這個樣子?”

“如果真有神,那也是給他吃喝的才算神。”

然而這番聲音,在眾多漁民中顯得沒有力度。

胡永貴看到使喚不動自己兒子,心裏更加氣憤,道:“雲霄,你這次做得太過了!”

胡連順帶著村民們朝鯨魚連續磕頭,之後才緩緩直起身子,朝雲霄厲聲道:“你殺了海神,定會給村子帶來禍端!”

“之前也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你,村子怎麽會得罪纓國人,怎麽會和纓國人動手的!”

“雲霄,這些全都是你一人的罪過,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說!”

胡連順的話說完,立刻引得一眾村民對雲霄攻擊。

“對!我早就看雲霄這小子不是什麽好東西!”

“就是!他連自己娘親和弟弟都不管,哪有這麽好心幫咱們村!”

“所有的禍事都是因他而起的,他還有臉要鹽田的管理權?!”

“憑什麽給他鹽田的管理權!”

“他還把海神殺了!真是整個村子的喪門星!”

“雲霄!你滾出村子去,我們不歡迎你!”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開口。

雲霄平淡的看著這一切,雖然漁民嘴裏罵的凶狠。

目光卻是直勾勾的盯著海裏的鯨魚。

麵對村民的指責,雲霄轉身看去跟他一塊出海打漁的年輕後生。

“你們呢?怎麽都不說話了?”雲霄問道。

上一代的老漁民冥頑不靈,雲霄也不想再與他們多費口舌。

之所以,答應此次出海歸來分食是因為村裏那些年輕後生與孩童。

那十幾個年輕後生,雖說被各家長輩摁著跪在了地上。

但卻沒對鯨魚磕頭。

那鯨魚是他們和雲霄合力殺的。

所以心裏也極其不願意,磕頭說些縹緲虛無的胡話。

然而,也有個別膽小的年輕後生,抬頭看向雲霄顫巍巍道:“霄哥,要不,要不你就和村長低個頭,把海神還留在海裏。”

雲霄聲音冰冷:“你們當真看不明白!如果此時我離開,海裏這條鯨魚,定會被這幫冥頑不靈的老家夥分了!”

“不說那麽多!當時把鹽田與我做交換的,現在便去村長那裏拿鹽田文書過來!”

話音剛落。

一漁民起身皺眉道:“鹽田一事,我不同意!若是你捕撈尋常海貨交換,我倒沒有意見,現在我後悔了!海貨留下,鹽田文書,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