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一向是謀士本色。
莫擎天這回可算見識到了,房一鳴的確有這個本事。
因為這上麵寫的隻有八個字,一句話:“細節著手,含血噴人。”
這個細節著手倒是還好說,那就是從這些人死亡的細節入手來把事情層層撥開。至於這個含血噴人嗎……這個事兒怎麽看也不像是好事兒。
“含血噴人是不是有點兒……”莫擎天麵露為難之色。
“你覺得有點為難是嗎?但是你得知道一件事情,除了那些細節之外,顏回現在手裏麵可沒有任何辦法能咬死三皇子。顏回如果不咬死對方的話,那就極有可能會被對方反咬一口,狀告誣告。這樣不是很糟糕的事情嗎?”
莫擎天當然知道這種事情了。他是怕三皇子那邊眾口一詞反咬一口說顏回造謠生事,無事生非。
到時候,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你這邊怕的是百口莫辯,可是對於他們而言,確實手抓把賺的事情。雖然他們留下漏洞,可是這個漏洞除了房一鳴之外沒有人能抓得住。所以現在並不是你主動咬死他,不咬死他的事兒。而是他就已經打算喊血噴人噴你一口了,你隻不過是在返回去噴他一口。”
林詩玉末了還是把話說明白了。
“這件事情最關鍵的是在於把水攪渾。清澈水明如鏡,現在對你們而言已經不是優勢了。那麽你應該下過棋吧,我弱取和知道嗎?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優勢了,那麽就要取和。來他一個渾水摸魚。”
莫擎天這回算是把事情聽明白了。
對於三皇子而言,這一手確實是高明,把自己的殺手全都給殺了。其實,莫擎天也能想得到,要不是三皇子已經想明白的這條後路,也不至於這麽急著出手。
對方也不是個傻子.
現在的局麵就是和局正如同林詩玉所說的那樣。他們都處於一個兩和的狀態。
既然已經是和局,那就需要把水攪渾了,反正對方已經虎視眈眈,打算海血噴人了。他們這邊就必須反過來噴回去。
“所以,房先生是怎麽說的?細節入手。”林詩玉笑吟吟說道。
房一鳴的意思很簡單,對方留下的漏洞也是唯一的一個漏洞,那就是身上那個紅點。
這些人是在皇帝麵前死的,也就是說這事情已經安排好了,非但知道兩件事情不能安排好這一幕。
第一,那就是如果不知道皇帝的起居和行蹤的話,是沒辦法安排好這一幕的。這個事情可是有點意思。
這些刺客究竟是誰派來的,這個事情可以放到一邊。單說對方已經把皇帝的起居行蹤弄清楚,就已經是一個很讓皇帝忌諱的事情了。
隻要有人給商國皇帝點明白就行。
第二個,那就是這些人身上的傷勢。既然這些人可以統一死亡,那就說明這個組織一定非常大。至少能在同一瞬間殺死將近四十人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這就說明對方的勢力已經深入內朝,至少天牢之中的滿是對方的人。
“最後,房一鳴還特地說了,如果那些人真的死了的話,反而正好做實他們是三皇子的人。”
“為什麽?”莫擎天還是不太明白。
可是林詩玉這也是一臉不明白的樣子:“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房一鳴是這樣說的。隻要把這些事情告訴顏回,顏回隻要把這個事情當著他父皇的麵說出來。他父皇就會擺一擺手讓他走了。他應該什麽也不用解釋。”
林詩玉不明白,莫擎天不了解,韓耀陽這邊則是一臉莫測。
可是偏偏正主又不在,沒有辦法找房一鳴說個清楚。
莫擎天隻能一臉高深莫測的走了。
他要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顏回,畢竟那邊還等著信兒呢。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韓耀陽當然知道,房一鳴這段是可以,那基本上就接近於事實了。
可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層麵的事情。
因為這件事情從頭就透著詭異,三皇子殺自己的人也罷了,偏偏還要當著他爹,皇帝的麵殺。
這究竟是精準用藥還是重大失誤,的確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你這樣想是因為這件事情搞大了對吧,本來是一個小芝麻的事情,搞成大窩瓜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偏偏就是一個巨大的漏洞。一個顏回需要,但是他那個三皇子不需要的漏洞。”
林詩玉這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讓韓耀陽心裏麵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因為他們似乎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一定發生,而且把後續的東西都已經想好了。
“這個你就想的太多了,我們隻不過是推演了一下這個過程。但是房一鳴不知道三皇子身邊有多少謀士,他們又有多少智力。所以就特地做了這麽一個推算,至於這個所謂的計劃,也隻不過是推算而來的。現在看起來,好像這個推算也不算是錯。”
林詩玉笑著將茶喝下去。
韓耀陽雖然喜歡他喝茶的樣子,可是還是覺得這個事情應該仔細想一想。
他長得的確沒錯,因為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三皇子殺的。
作為皇子當然知道手底下的勢力應該緊緊的捂好,捂的越緊越好。最好是在皇帝麵前如同孤臣一般,跟誰都不來往。
商國的皇帝雖然跟周國不太一樣,但是大體規律應該不錯,畢竟都是人之本性。
所以這些人其實都是林詩玉和房一鳴兩個人“殺”的!
房一鳴從林詩玉那裏得到的一枚隻能使用一次的銀針,叫做蜂尾針。這種針隻是藏於戒指之內,是房一鳴特地在押送之時秘密告訴這些人的。
他隻是告訴這些人幹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他們見到皇帝的話,就要殺掉身邊的一個人。
簡單一點來說,他就是告訴甲殺掉乙,乙殺掉丙,而丙要殺掉丁,讓丁再殺掉甲。總之這些人隻要見到商國皇帝就是動手的時候。
當然了,他們可不知道還有其他人在殺他們。
如果他們這幫人真的是拿彼此當兄弟又怎麽可能毫無顧忌的殺掉其他人呢?
不過,房一鳴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眼看四十多個證人在自己麵前撲撲拉拉死掉,商國皇帝將會是何其震撼。顏回提前不知道,那臉上的震撼之色也應該是假不了的。
但是這些死人可是比活人的效果更大的。
首先這些活人未必會隻認自己的主子,但是死人卻能夠讓三皇子咯一個殺人滅口的口風。
其次,那就是無限誇大他的力量。因為三皇子現在的力量已經很強大了,相信皇帝不知道,如果這樣無限誇大的話,很容易讓皇帝感覺到危機感。
這也是房一鳴那封信當中的作用。
之所以第1個就是說對方已經把皇帝的起居摸清楚,就是為了讓皇帝有這種危機感。
這也是三皇子的危機。
一個養子,父親還被大伯皇帝殺掉,他自己又組織了這麽多江湖勢力,有這麽多的殺手。
最可怕的是,他還把皇帝的起居弄得成一清二楚,當著皇帝的麵把這些殺手全部滅口!
這已經夠囂張了,還用這些殺手去指認嗎?
所以在這個時候,死人反而比活人更好用。
膽大包天,已經不足以形容現在的三皇子了。
不過房一鳴的這一步倒是還有下麵的一個分支。
“若是三皇子身邊有能耐人應該能看出來這一招捧殺,如果沒有能人的話,這個傻子應該欣欣然自以為天佑。如果是前者倒有好處,如果是後者,我是真難以想象該怎麽跟他鬥智。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把自己的智商降到這種水平。”
房一鳴這話的確夠損。
但是他們兩個人也商量好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這種事絕對不能告訴韓耀陽。
“玉夫人,我找您告個假,這幾天我先離開。顏回太子萬一派人找過來我也好推脫不在。你把我留下來的信交給他就行了。至於這話按照咱們商量好的說。這些皇族王子啊,不該讓他們看見的事情,還是別讓他們看見。不該讓他們知道的事情,還是別讓他們知道的好。”
皇族說出來的話都是假的,但是可千萬別讓說話那個人知道他說的是假話。他們做出來的事情往往不講仁義,但是一定要告訴做事情的那個人,這是大義。
說好聽點是為了天下,說不好聽點就是為了自己的天下。
韓耀陽眼中是看不到這些東西的,所以關鍵時刻把眼睛閉上吧。
反正這個地方是商國,他一個周國王子還是不要知道的太多更好。
畢竟有些手段還是不能讓他看見的。
不過,韓耀陽倒查有其他的問題。
“我現在就是擔心,萬一顏回鬥不過他的三弟應該怎麽辦?”
“這個你就放心吧,一個會派殺手的人有什麽大出息?隻是,我現在還不知道這位皇子是什麽樣的氣度。也許他們這幫人當中唯一的智者就是這位皇子呢。”
想想也應該知道,如果林詩玉是一個殺手組織的首領。那麽這位皇子可也是一幫殺手的首領!
他若是沒有什麽手段,還不如抹脖子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