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聽到這個消息後，詫異地看著顧昀辭。
“靜寧公主同意了？她，她不是懷孕了嗎？”
顧昀辭搖了搖頭，“不知道靜寧公主有沒有同意，但是今天聽說陛下有意給賜婚，應該近期就會宣靜寧公主進宮了。”
“哦對了，他們看樣子應該還不知道靜寧公主有孕了的事情。”
蘇清婉歎氣：“靜寧公主之前就心悅太子，隻不過各種陰差陽錯，就是不知道，她最後會做什麽選擇了。”
此時靜寧公主正沉眉看著眼前的香爐。
永嘉公主道：“靜寧，你是如何想的？如今你有孕的事情，都被按在公主府，一點消息都沒有走漏。而且，你已經嫁過人，就算不是完璧，也無可厚非。”
“可就是你腹中這個孩子……”
靜寧公主猛然把手中的玉佩給砸在了地上。
她憤怒道：“他當我是什麽？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想要做太子妃就做太子妃，想要做妾就做妾？”
永嘉公主伸手抱住了女兒，她輕聲道：
“靜寧，你別難受，不管你做什麽選擇，娘親都支持你。”
“娘可問你，你還喜歡太子嗎？”
靜寧公主閉上眼，都是兩人從小到大的一些經曆。
她難受道：“我還喜歡他……”
站在門外的陸染，麵如土色。
他拳頭攥得緊緊的，剛要上前一步，突然有人低聲道：“陸公子，請留步。”
陸染回頭，發現是瓊枝。
陸染在靜寧公主跟前，最是乖順的模樣，但他本來的性子，也是有獠牙的。
“瓊枝姑娘要阻攔我？”
瓊枝輕歎一口氣，“陸公子，不是奴婢阻攔你，而是現在這件事，要交給公主自己去選擇。”
陸染自嘲一笑，“是啊，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自然可以自己去選擇，我也沒有資格去幹擾她的選擇。”
“隻是，孩子是無辜的啊！”
一旦靜寧公主同意嫁給楚昭曄，那麽她腹中的孩子，勢必不能留。
就像是永嘉公主說過的那樣，靜寧公主對外是已嫁之身，所以不是完璧沒什麽的，可卻不能帶著孩子嫁進東宮。
楚昭曄必然也不會同意。
要知道，當初陸染知道靜寧公主懷了他的孩子時，有多高興。
現在他的心情就有多鬱結。
瓊枝：“陸公子，咱們公主的性子，你還是不了解嗎，她最討厭被人左右了。倘若這個時候你衝進去了，你就是那個左右她的人。”
陸染愣了愣。
他又聽到了從屋子裏麵傳來斷斷續續憤怒的聲音，最後沉默下來，拱手對瓊枝拜了拜。
“多謝瓊枝姑娘。”
陸染冷靜下來了。
他衝進去的話，根本不能改變靜寧公主的決定，甚至會把她直接朝東宮那邊推。
以靜製動，對他來說，方為上策。
這邊屋內靜寧公主發了一會兒脾氣後，她開口道：“娘親，我要單獨跟太子表哥聊一聊。”
永嘉公主溫柔地點了點頭，“娘來安排。”
如果是別人，這件事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比如當初的陳舒媛。
如果太子執意要讓她進東宮，直接讓皇帝下旨賜婚，那麽陳舒媛也就隻能嫁進來。
不管她願不願意。
而且，如果之前顧昀辭死在了那次皇家獵場之中，賜婚聖旨下給蘇清婉，蘇清婉也隻能嫁進東宮。
但靜寧公主本就是皇族人，她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雖然，楚昭曄根本沒有想到，靜寧公主會‘討價還價’。
這段時間以來，他忙著跟父皇學習政務，也讓自己的心，漸漸沉澱下來。
的確，自從廢太子出事後，他變成了儲君，自己的心情好像發生了變化。
做事情更加功利，一切都以權力為中心了。
將好友都給越推越遠了。
還是陳舒媛的事情，讓楚昭曄意識到，自己絕對不能繼續那樣下去了。
自己應該多學儲君的本事，勵精圖治，以後才能做一個很好的皇帝。
至於後院之事……
他終於想明白了，一個十分聰慧的賢內助，固然重要，但說到底女人也隻是輔助而已。
以後皇位坐得穩不穩，還是要靠他自己的本事。
至於後院，可能也需要協調前朝跟後院，如果自己以後的妻子做不好，他幫幫她好了。
既然誰都不是那麽完美了，何不選一個自己喜歡的？
楚昭曄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靜寧。
他同母妃說了這件事。
皇貴妃也是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歎氣道，罷了，都由你吧，不然你也太累了。
等以後側妃妾室那些人選，我幫你定下來好了。
都定下來後，就去讓陛下給下旨賜婚。
楚昭曄微鬆一口氣，想著自己總算是不用繼續憂愁後院的事情了，他隻要繼續跟著父皇學習如何處理前朝之事就行了。
但楚昭曄沒有預料到，靜寧竟然沒有立刻答應？
對坐下來後，楚昭曄抬手給靜寧倒了一杯酒，“這是你之前最喜歡的果子酒。”
靜寧看了看酒，沒有去拿，而是開口道：“表哥，為什麽突然又想要娶我做太子妃了？”
楚昭曄歎氣，“之前的事情，是我一葉障目了，後來發現自己完全舍本逐末了。總是把後院的事情，當成前朝事情來對待，大錯特錯。”
靜寧公主自嘲一笑，“你的確是錯得很離譜。”
楚昭曄點了點頭。
靜寧又道：“表哥，倘若以後，我使小性子，你寵愛誰，我就對付誰，你又該如何？”
楚昭曄：“就事論事，但我發誓，我的心會更偏向你。”
靜寧：“隻是偏向我嗎？表哥，你能不能為了我，不再收其他任何女人？”
楚昭曄一愣，隨後道：“靜寧，你知道的，我的身份擺在那，我是真的做不到。但我可以讓你做正妻，讓你生的兒子做儲君。”
靜寧：“表哥，我相信你現在說的話，是真心的。但這個允諾的時間太長了，或許中間什麽時候，就會發生了變化。真心可貴，但最容易變的，也是真心。”
楚昭曄微微蹙眉，他端詳著靜寧公主，總是感覺她的神態，跟之前有一些不一樣。
整個人好像也是豐腴了一些。
當然，他不會直接把她胖了這件事說出來，而是認真道：“靜寧，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知道，我說的允諾，都是真的。如果做不到的事情，我是不會說出口的。”
靜寧公主：“嗯，我信你，行，咱們先不說娶不娶其他人的好事情，不過……”
楚昭曄本來微鬆一口氣，再次提了起來。
他本以為娶靜寧，是一件十拿九穩的事情。他喜歡靜寧，靜寧也喜歡他。
至於以後後院的麻煩，出了以後，再解決就是了。
可是，如今這件事看起來掌控中的事情，好像在慢慢失控……
靜寧公主看著他的俊臉，將眼前三個白玉茶盞並列擺在。
“第一個，代表蘇清婉。第二個，代表陳舒媛，第三個代表我自己。”
她抬起頭看了看過來，“表哥，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欺騙我，所以，也如實回答我。”
楚昭曄看了看那三個茶盞，其實已經約莫猜到了對方的問題。
他點了點頭。
靜寧公主道：“我們三個人，都願意做你的太子妃，你會選誰？表哥，不要騙我。”
楚昭曄半垂眼。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知道為何，靜寧公主發現自己悲傷難受的同時，竟然還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她自嘲一笑，“我不是第一選擇，對嗎？那麽讓我猜一猜，你的第一選擇會是誰。”
“是蘇清婉嗎？我猜就是。”
楚昭曄抬起頭來，“靜寧，這個假設沒有任何意義了，雖然我無法允諾，以後後院隻有你一人，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隻有你是我心中的人。”
靜寧公主搖了搖頭，“在你心中有什麽用？你也在我心中，但是，你卻一次次地讓我失望。當初如果你勇敢一些，我就不用為了躲避和親，嫁進了當時的侯府。”
“倘若你會勇敢一些，我就不用得熬到顧昀瑞死，才得以自由。”
“倘若你在我自立門戶的時候，不去想著娶什麽陳家大姑娘的話，或許我們之間，還是有可能的。”
“而現在，太晚了啊，表哥，太晚了。”
楚昭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立刻道：“靜寧，不晚的。我不在意你嫁過人，等以後我繼位了，你就是中宮皇後。我們從小感情就好，以後也會在一起攜手與共。我們都還很年輕，以後還有許許多多的日子，所以不晚的。”
靜寧公主搖了搖頭，將手從他的手中，一點一點抽了出來。
“表哥，已經晚了的，我的腹中，已經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了。”
楚昭曄一臉錯愕。
“你，你有孕了？”
他猛然想起來，那日簪花宴的時候，靜寧嘔吐了的事情。
所以，那個時候，她就有孕了嗎？
楚昭曄心底閃過一抹不爽，他想要發火，但卻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說道：“顧昀瑞早就沒了，所以你腹中的孩子，是你那個男寵的嗎？”
靜寧公主點頭，“對。”
楚昭曄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道：“我不在乎你給其他男人懷過孩子的事情，你把孩子落掉，這件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不過，那個男寵必然也不能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