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曄:“他擔心我不殺顧昀辭,所以就不給我後悔的餘地。”

其實,顧昀瑞沒有猜錯。

楚昭曄本來就沒有想過真殺了顧昀辭。

兩人是多年摯友,又曾經同命相連,惺惺相惜。

最重要的是,顧昀辭還救過他的性命。

這次,楚昭曄是打算讓顧昀辭跟顧昀瑞換過來,就把顧昀辭關起來……

“啊!”

懸崖上的對峙情形,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來是顧昀辭突然衝了上來,一把薅住顧昀瑞,將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圍殺手們都是一愣,不知道這個局麵,該如何處置。

他們也不敢擅自行動,全都愣在原地。

楚昭曄也愣住了。

這邊顧昀瑞被抓住了,死亡的威脅讓他頓時驚慌失措。

“阿辭,你,你不能殺了我!你若殺了我,爹不會放過你的!顧家祖訓,絕對不能殘害手足!”

顧昀辭嗤笑,“我的好兄弟啊,你是不是那二十多年的好日子過傻了?怎麽你能殺我,我就不能殺你?我是你手足,你就不是我手足了?”

“你之前不也是這樣想法,想著反正等我死了,就算是爹怪罪你,但也隻剩下一個你兒子了,為了國公府,他並不會對你如何?”

“反之我也這樣用,不也可以嗎?反正爹就剩下一個兒子了,他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會怪罪我。”

“更不要說,今天這件事,本就是你要殺我,我隻是防衛過當,不小心失手弄死了你而已。”

顧昀瑞一臉灰白,身子瑟瑟發抖,他求饒道:

“阿辭,我們是兄弟啊!我們是雙生兄弟,是這個世上最親近的兩個人!”

“等這次回去,我立刻讓爹分家,海棠苑離開國公府,我再也不惦記國公府的一切了,行嗎?”

“你就饒我一命,行嗎?”

顧昀辭:“你早幹嘛去了?”

他的手,微微一用力。

顧昀瑞的脖頸上,瞬間鮮血淋漓。

顧昀辭:“對了我的兄弟,其實新婚夜你灌醉我那一晚,我並沒有醉,得知你跟我互換了新娘後,我多高興啊,所以,我當時是感激你的。”

“就是因為想要活著回來見清婉,所以當初在密道中,我的求生欲才會那麽強,有那麽好的夫人,我舍不得死。”

“對了,你可知道,為何你突然就愛上了那西涼公主,要生要死的嗎?我還得多謝謝你,就因為你假扮我,中了她的情蠱,才會幫我擋了這一劫,讓我不用跟清婉分開啊。”

“還有……”

一件件,一樁樁,顧昀辭如數家珍。

顧昀瑞聽得止不住的吐血,最開始隻是血,後來都吐出了血塊。

他嘴角直哆嗦,“顧昀辭,你,你……”

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能說什麽呢?

畢竟最開始,是他在新婚夜,主動跟顧昀辭互換了的啊。

遠處的蒼南看到這一幕,他立刻道:

“殿下,那顧昀瑞看著好像要不行了,殺手們在等指示!”

楚昭曄抿著嘴角,一言不發。

這邊顧昀瑞也知道如何無論如何,顧昀辭都不會放過自己了。

他咬著牙恨恨道:“顧昀辭,這周圍都是太子殿下的人,今天要讓你死的,不隻是我,還有他!”

顧昀辭:“衛國公府的雙生子,隻能死一個。你說,我立刻結果了你,太子還會繼續對我出手嗎?”

他說到這裏,抬起頭,看著遠處。

目光好像可以穿過那些樹木,落在楚昭曄身上。

顧昀辭看著臉色慘白的顧昀瑞,繼續說道:

“他不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將衛國公府得罪死了的。而且,他就更不能娶清婉了,因為一旦他娶了,那麽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是被他害死的。”

所以還是那句話,衛國公府的雙生子,隻能死一個。

楚昭曄聽後,抿了抿嘴角,突然笑了起來。

他果然還是低估了阿辭啊。

這小子其實一直都在藏拙,示弱,裝得情緒不穩定,賣可憐。

但其實這人一肚子的鬼主意。

而自從顧昀辭跟蘇清婉成親後,他就不可能放開她的手。

就好像是……十分護食的狼。

罷了。

或許還有其他人,會更適合太子妃之位,楚昭曄實在是不想跟顧昀辭蘇清婉這對夫婦為敵了。

他還想要他們效忠自己。

楚昭曄:“蒼南,你去……”

“啊!”

遠處突然傳來了顧昀瑞的慘叫聲!

原來是他想要掙紮著,逃開顧昀辭的桎梏,見逃脫不開後,他竟然拽著顧昀辭,一起跌落了懸崖!

“不!”

楚昭曄目眥盡裂,立刻衝了過來。

但等他衝到懸崖邊的時候,哪裏還有那兩個人的身影?

深不見底的懸崖下,都被薄霧遮擋住了,隻能夠看到慘兮兮的青灰色。

楚昭曄喊道:“都還愣著做什麽,立刻下去找人啊!趕緊都給我去找人!”

擔心他會跌下去,蒼南死死地拽著他,勸解道:

“主子,您別擔心,顧世子他武功高強,肯定不會出事的!”

楚昭曄看了看空****的懸崖,視線都被濃濃的霧氣給遮擋住了。

他喃喃道:“阿辭,你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蒼南扶住了他,低聲道:“主子,現在耽誤之際,是將所有事情,都推到顧昀瑞身上,找幾個死士,當成是顧昀瑞找來的殺手!”

不管顧昀辭有沒有死,這件事一定不能被聯想到楚昭曄身上。

楚昭曄沉默了良久,最後點了點頭。

“去辦吧。”

半個時辰後,衛國公府世子,大理寺卿顧昀辭失足跌落懸崖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獵場。

楚昭曄一臉愧疚地說道:

“當時我遠遠地看到,那顧昀瑞帶人刺殺阿辭,都站在了懸崖邊,等我帶人趕過去的時候,他們竟然雙雙跌落懸崖!”

衛國公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子踉蹌了一下。

臉色慘白如紙。

楚帝道:

“加派人手去懸崖下麵尋找,還要讓人從上麵吊下去,一定要找到顧世子!”

楚昭曄:“兒臣已經將人都派過去找人了。”

楚帝點了點頭,回頭皺眉看向衛國公,“衛國公,你的兩個兒子是有什麽血海深仇嗎?”

這句話,真是明知故問。

外人不知道,但衛國公知道楚帝肯定知道,他兩個兒子互換過了的事情。

可是這些話,眼下說不出來口。

衛國公隻好歎了一口氣,“許是因為嫉妒吧。”

他實在是太難受了,畢竟一下子失去了兩個兒子,楚帝十分體貼的沒有在說話。

衛國公府這邊,靜寧公主目瞪口呆,她扭頭看向蘇清婉。

“也就是說,我們倆都成寡婦了?”

她自己並不喜歡顧昀瑞,而且還想過,如何弄死他。

眼下這個結果對她來說,就是意外之喜。

倒是顧昀辭如果死了的話,那麽蘇清婉肯定會很難受的吧?

靜寧公主一看,果然發現蘇清婉紅了眼圈,用力地攪著手絹,努力在克製著。

靜寧公主:“大嫂,你別難受,世子肯定吉人自有天相……”

顧昀辭就是吉人自有天相,至於那顧昀瑞,就是死有餘辜!

靜寧公主突然期待顧昀辭可以活著回來了。

畢竟看到那麽堅強的蘇清婉,竟然也落了淚,她心中怪不是滋味的。

而且,如果顧昀辭真的死了的話,七表哥會不會就有機會了?

靜寧公主心情複雜地看向楚昭曄。

而實際上,蘇清婉卻在克製自己,不要去看楚昭曄,而是努力做出悲傷欲絕,但卻又努力克製隱忍的模樣。

這符合她對外一直以來的形象。

白氏聽到後,卻心疼極了,立刻過來扶住了女兒冰涼的手,“清婉……”

蘇清婉哽咽著搖了搖頭。

但隨著她搖頭,淚珠卻好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撲簌簌地往下落。

誰都知道蘇清婉跟世子顧昀辭感情好極了。

看到這一幕後,別說白氏忍不住了,周圍人也跟著都難受起來。

楚昭曄愧疚地看著她,想要說什麽,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邊皇貴妃給了兒子一個眼神,然後走到蘇清婉身邊,“清婉,外頭冷,我們先都進屋去等著。而且顧世子武功高強,肯定會吉人自有天相,順利回來的。”

就這樣,蘇清婉被皇貴妃跟母親白氏,一左一右,扶著進了屋子。

永嘉公主走到了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女兒身邊,低聲道:“你也得悲傷一些!”

靜寧公主小聲道:“可我悲傷不起來,甚至想要笑啊。”

永嘉公主嘴角抽了抽,直接伸手擰了女兒一把,靜寧公主頓時疼得差點叫出來。

好消息是,嗯,她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終於也有了一點悲傷的模樣了。

衛國公府女眷離開後,慕容瑾來到楚昭曄身邊,他突然低聲問道:“殿下,這件事你是不是知情的?”

楚昭曄反問,“你認為呢?”

慕容瑾:“我相信你不會害死阿辭。”

楚昭曄喃喃道:“我的確不曾想過要害死他。”

墜崖這件事,是一場意外。

“走,我們也去崖底去尋找阿辭。”

“嗯。”

衛國公別院內。

蘇清婉虛弱地對皇貴妃說道:“姨母,您不用擔心我了,這外頭太冷了,您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皇貴妃:“你這樣難受,姨母放心不下。”

蘇清婉:“我雖然難受,但還是得硬撐著,畢竟岑哥兒跟糖糖還小。”

“尤其是岑哥兒,如今阿辭跟顧二少都出了事,他作為國公府嫡長孫,就得把重任扛起來。”

皇貴妃表情微微一頓,她試探道:

“清婉,倘若顧世子真的出事了,你其實還年輕,不用將自己的下半輩子都綁在這國公府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