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瑞得知這件事後,其實有點高興。

高興的是,這樣一來,他就有了理由,去說服蘇清婉。

你看,顧昀辭根本不在乎你啊,還是我對你最好。

但隨後,他又有一些擔憂,如果顧昀辭不在乎蘇清婉,那麽他要如何挑撥離間呢?

所以,擔心計劃無法順利進行的顧昀瑞,決定親自去試探一番。

這一天,他讓小廝推著自己,在院子中曬太陽,剛好看到了顧昀辭從旁邊匆匆而過。

“顧昀辭,外邊傳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嗎?七殿下他竟然真的覬覦清婉嗎?”

顧昀辭看著他那半死不活的模樣,本不想理他。

可是如今聽到他提及了清婉的名字,頓時皺了皺眉,停住腳步。

府中的長廊,兩個兄弟,一個在這頭,一個在另外一頭。

彼此對視,也是彼此對峙著。

顧昀辭本就比顧昀瑞要高,更不要說如今他站著,對方還坐著。

他俯視著他,一字一頓冷漠地說道:

“顧昀瑞,清婉是你的嫂子,以後不許直呼她的姓名。另外,也不許說任何詆毀她的話,讓我聽到一句,我就揍你一次!”

顧昀瑞臉色鐵青。

他知道顧昀辭不是在開玩笑,對方是真的會揍自己。

看著他很慫的不敢說話了,顧昀辭這才走開。

顧昀瑞十分鬱結,不過等到顧昀辭走遠後,他的嘴角卻勾了起來。

看來顧昀辭還在乎蘇清婉啊?在乎就好辦了啊。

這邊雲七跟著顧昀辭往裏走,他回頭偷瞄了一眼,小聲稟告:

“主子,顧二少在偷著樂。你都威脅要揍他了,他竟然還偷著樂,要麽就是腦子壞掉了,要麽就是在憋什麽壞水吧?”

顧昀辭的步子猛然一頓。

他已經讓人查到了,最開始消息就是從國公府出去的。

之前想的,會不會是那天來國公府的賓客,但是現在看來,這個人也可能是他們國公府內的。

如果真是顧昀瑞的話……

這邊顧昀辭氣咻咻地往裏走的時候,那邊蘇清婉讓琴心跟棋意把這兩天眼線送上來的東西,她仔仔細細地看著。

當她看到馮氏罵她不守婦道的時候,麵不改色。

棋意擔憂道:“主子,這些話就不要看了吧?”

蘇清婉語氣平淡地搖了搖頭。

“早就跟她撕破臉皮了,所以她說什麽難聽的話,也都傷害不到我。”

對於一個手下敗將,就算馮氏是長輩,蘇清婉也早就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她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何念秋跟另外兩個姨娘那邊,她們也都私下裏談論過這件事。

孫姨娘跟李姨娘都很擔心蘇清婉,她們認為這個傳言如果是真的話,那恐怕會給蘇清婉帶來麻煩。

她們現在全身心信任蘇清婉,依賴蘇清婉,當然不希望她出事。

至於何念秋,她的反應就耐人尋味了。

因為何念秋說:其實留在這個國公府,對她來說,是屈才了。

而且,何念秋甚至認為,倘若這個府中沒有蘇清婉的話,說不定她還是有機會,成為當家主母的。

琴心看到這塊記錄的時候,表情一言難盡。

“她倒是一如既往的野心勃勃,不過她也認可了您的本事。”

蘇清婉淡笑。

何念秋如今對她來說,還是有用的。

比如府中要招待女眷的時候,她不方便或者是靜寧公主太懶的時候,就可以讓何念秋來做這些事情了。

她們都是安分的,那麽接下來的重點,就是海棠苑了。

海棠苑的眼線不多,畢竟裏麵的人被靜寧公主給換了一遍,但裏麵也不是鐵板一塊。

蘇清婉拿起了那張紙,看著上麵寫道:

幾日前,顧二少去公主寢房門口,不知道聽到了什麽,十分震驚地走開了。

距離太遠,我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隻不過,顧二少離開之後,瓊枝姑娘偷偷地出來看了看,她好像知道顧二少偷聽他們說話了。

棋意在旁邊低聲道:“姑娘,這是山茶姨娘說的。”

蘇清婉看後,徐徐地笑了起來。

“找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傳來下人們給世子請安的聲音。

不一會兒,顧昀辭就走了進來,看著屋子中這麽多紙張,有點意外,“清婉這是怎麽回事?”

蘇清婉讓琴心她們把東西收了起來。

“就是在查一些東西,阿辭,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這樣早?”

顧昀辭:“現在各個茶館之中,已經沒有說書的人說這件事了,七皇子那邊好像也出手了。而且,我還查出來,這件事應該是從咱們國公府流出去的。”

“而且,應該是咱們國公府中的人。”

他頓了頓,厭惡地說道:“我懷疑是顧昀瑞!”

蘇清婉補了一句,“還有靜寧公主。”

顧昀辭一愣,“他們兩個不是相看兩厭嗎?怎麽還會聯手了?”

蘇清婉搖了搖頭。

“確切點來說,並不是聯手,應該是靜寧公主利用了顧昀瑞。”

“咱們倒推一下這件事,站在顧昀瑞的角度,他想著你跟七皇子撕破臉後,他就有機會挑撥離間,然後取而代之了。”

顧昀辭聽後,表情一言難盡。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不放棄?”

腿都斷了還不消停啊。

蘇清婉:“他啊,至始至終都會耿耿於懷,自己弄丟了世子之位這件事,會遺憾終生。”

顧昀辭:“可是這次事情,不止會影響了你的閨譽,甚至都會影響到國公府,顧昀瑞這是不管不顧了嗎?”

蘇清婉:“整個國公府,他誰都不在乎,就想著搶回去自己的一切。你把那個傳話的人給抓到,送到公爹跟前吧。”

衛國公好不容易,將侯爵給提到了國公的位置,實屬不易。

結果自己的兒子在這裏拖後腿……說句實話,可能這件事,都會比之前顧昀瑞還害死顧昀辭的事情,還要讓衛國公生氣動怒。

顧昀辭:“那要不然讓事情發酵一會兒?如果不讓爹看到他對國公府的傷害,爹肯定還會對他手下留情。”

蘇清婉點頭,“可以,不過要把證據拿在手中,而且這個度也要掌握好,因為過猶不及。”

這些事情,顧昀辭自然都聽她的。

其實顧昀瑞的事情,很好理解,他們不太理解的是,靜寧公主為何要摻和這件事。

蘇清婉也沒有想明白。

她認為自從靜寧公主嫁進府中後,她們相處得還算是愉快。

遇到事情,也都是站在一處的。

因為什麽開始改變了呢?

顧昀辭也不知道,他隻是想到:“對了,靜寧公主愛慕七皇子,這件事你知道吧?”

蘇清婉:“知道的。”

主要是靜寧公主,脾氣本來就大,性格也很跳脫。

她可能是今天想是一出,明天想又是另外一出。

雖然不知道靜寧公主為何去誘導顧昀瑞,傳出這樣的流言。

但好在他們可以著手先對付顧昀瑞了。

顧昀辭抱著她的腰,鬱悶道:“清婉,我們想一個法子,把他們都趕出去,一勞永逸吧。”

如果再趕不走,他都想自己一家人搬出去了。

這動不動就鬧出一些事情來,可真是煩人。

蘇清婉:“他們越鬧事情,其實是好事,那就是相當於把把柄,親自遞到我們手上。”

顧昀辭:“顧昀瑞那邊好辦,但是靜寧公主這邊比較棘手,而且,爹也不會平白無故地把靜寧公主給趕出去啊?”

其實上一次的事情,倘若沒有靜寧公主的原因在,上次事情就能分家,把顧昀瑞給趕走了。

蘇清婉半垂眼,“那就找個讓她不得不走的理由。”

如果是之前,靜寧公主願意相安無事,蘇清婉也不會對她動手。

可是如今,不管她是出於什麽目的,竟然把算計給算到了自己的頭上,那麽勢必就不能放過她了。

沒有弱點?不,任何人,都不可能沒有弱點。

因為七皇子跟國公府都出手了,所以那些流言漸漸消失了蹤影。

可被這場留言影響最大的,竟然不是蘇清婉跟七皇子兩個當事人,卻是陳舒玥!

這天陳鶴剛下朝歸來,他被衛國公懟了一通。

因為衛國公就說那些事情是他讓人傳,可是把陳鶴給氣得夠嗆。

雖然七皇子說暫緩婚事,讓他很生氣,但他又不傻,怎麽會去傳那種流言?

而且,這種流言傳著傳著,萬一成了真的,七皇子真跟那蘇清婉在一起了,他女兒阿玥怎麽辦?

但不管他如何好解釋,那衛國公都不相信!

結果一回府中,陳鶴就聽到管家擔憂道:“將軍,今天小姐又沒有用膳,您去勸勸她吧,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啊。”

自從知道了七皇子心悅那蘇清婉後,陳舒玥就寢食難安了。

陳鶴心疼女兒,立刻趕了過去。

他親自把粥羹端了過去,“阿玥啊,那些都是傳言,如今傳言都已經沒了,你可得吃飯啊,等過了一陣子,或許跟七殿下的大婚,就要重新提上議程了。”

“你瘦成這樣,太子妃的禮服,可能都要穿著不合適了。”

陳舒玥抬起頭,她難受道:“爹,你說,我還能有機會,穿上那太子妃的禮服嗎?”

陳鶴:“有的,一定有的!”

陳舒玥卻知道爹是在安慰自己。

她端著那湯羹的碗,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道:

“爹,我要去再見一見蘇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