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好幾次在門口,翹首而盼,但是卻久久沒有盼來顧昀瑞的身影。

她轉過身,十分擔憂地說道:

“主子,都這麽久了,顧二少還沒有來,會不會是他被什麽人絆住了?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如果是往常,爭風吃醋也就算了,今天可以您入府第一天啊。”

就算是靜寧公主這個正妻,也沒有理由,不讓顧二少來主子的屋子吧?

或許,就是那幾個不安分的妾室?

黎芊羽也有一些惱怒,她冷聲道:“珠兒,你出去打探打探,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想到小小的海棠苑,爭風吃醋的也這麽厲害?

這邊珠兒立刻領命出去,不過半路上卻遇見了瓊枝。

珠兒福了福身,道:“瓊枝姐姐,請問二少現在在哪裏?”

瓊枝:“這個時候,二少在換藥,換好了藥應該就會過去了。”

珠兒一愣,“換藥?二少受傷了?”

瓊枝卻沒有回答她,而是轉過身急匆匆地走了。

珠兒也不知道顧二少住在哪裏,她隻好原路返回,把這些話告訴了黎芊羽。

黎芊羽依靠在貴妃榻上,她對顧昀瑞滿眼的厭惡。

“顧昀瑞那個蠢貨,作為武將,武功那麽差,動不動就受傷,真是沒用。罷了,他受傷就受傷吧,隻要不影響同房就行。”

反正隻要等自己懷孕了,她就再也不會讓他碰了。

不,等她順利生下孩子來,顧昀瑞死了都沒有關係!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外頭終於有了動靜。

這邊珠兒一喜,趕緊去開門,瞬間傻眼了,愣在了原地。

顧二少……怎麽是被抬來的啊?

顧昀瑞渾身的傷口疼極了,他本不該動的。

但卻心中掛念著今天是芊羽進門第一天,怎麽好讓她獨守空房?

他甚至都不舍得讓她來自己的屋子。

雖然自己眼下的身子,並不能同房了,但他們有感情在,就算徹夜暢談也是情意綿綿的。

所以顧昀瑞忍著腿跟臉的劇痛,讓人把自己抬了過來。

顧昀瑞看著坐在軟塌上的黎芊羽,芙蓉玉麵,美得不可方物,他的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跳著。

果然啊,自己還有芊羽。

不管如何,自己還不算是太淒慘,而且有了芊羽的愛,顧昀瑞相信自己,假以時日,肯定可以度過這個難關的。

但黎芊羽看到顧昀瑞這個樣子,卻驚呆了。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是誰打了你?”

見黎芊羽這樣關心自己,顧昀瑞感覺心尖都暖融融的。

他憤憤道:“都怪我一時不慎,被顧昀辭給害到這個境地。不過芊羽你不用太擔心我,我肯定還可以好起來的。”

雖然誰都說自己好不起來了,但顧昀瑞卻並不想讓黎芊羽失望。

實際上這樣說,也是鼓勵自己。

他沒有輸,他肯定還有機會,東山再起的!

可黎芊羽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臉,“你的臉……”

顧昀瑞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疼得直呲牙,但他還是頑強道:“芊羽,你不用擔心我,我的臉……也會好起來的!不過眼下傷口沒有愈合,你還是不要看,以免嚇到你。”

黎芊羽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皺緊的眉頭,都要能夾死蒼蠅了。

誰擔心你啊?

她是擔心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

最後,黎芊羽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地問道:“那你的身子變成這樣了,還可以同房嗎?”

顧昀瑞心想,芊羽果然愛他啊。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跟他做夫妻。

顧昀瑞不忍心讓她失望,隻好委婉道:“雖然暫時不行了,但芊羽你放心,我會努力盡快好起來,等以後,我們肯定可以擁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黎芊羽一下子跌坐在了軟塌上。

臉色慘白無比。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還有,為什麽沒有人告訴自己,顧昀瑞變成這幅德行了?

海棠苑的主院中,靜寧公主正悠然地吃著葡萄。

她可能是全京城唯一一個,自己夫君納妾,她都淡定從容的了。

哦,不隻是淡定從容,還大吃了一頓慶祝,心情極好的模樣。

不一會兒,瓊枝從外頭進來,她低聲稟告:“公主,據說顧二少被那位給趕了出來。”

靜寧公主瞪大了美目,“不是吧,他們不是感情很好嗎?”

本以為,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如今可以惺惺相惜呢。

結果,就這?

瓊枝搖了搖頭,“奴婢也不清楚,聽說二少讓人把他給抬過去,進去沒一會兒,他就被趕了出來,據說黎姨娘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靜寧公主嘖了一聲。

顧昀瑞先是跟蘇溪月撕破臉皮,狗咬狗了,如今又跟黎芊羽撕破臉皮。

以後她的海棠苑,可就要更加熱鬧有趣了哦。

她沒有注意,在說起黎芊羽的時候,旁邊伺候著的陸染,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海棠苑納妾這件事,並沒有給其他院帶來什麽影響。

不過小佛堂中的馮氏,紅著眼質問衛國公。

“阿瑞可是,咱們的孩子,你,太狠心了,怎麽能,把他打成那樣?”

這句話很長,喉嚨還沙啞的馮氏,說得十分費勁。

但她卻很堅持說完。

字字都是控訴。

衛國公平靜地看著她,“阿瑞是我們的兒子,但阿辭也是。而且,你知道這三年來,阿瑞做了多少蠢事?他差點把我們整個顧家都給害了!”

如果不是他強加阻攔,阿瑞那個蠢貨早就去幫著廢太子,做了好多事。

弄不好這次被抄家的名單裏麵,就有他們顧家。

實際上,衛國公也知道,阿辭在為七皇子做事。

其實最開始得知兩個兒子,各自支持一個皇子的時候,衛國公是鬱悶的。

他本人一向是堅定不支持奪嫡站隊的,可是等到他發現的時候,兩個兒子,已經各自為主。

他一共就兩個兒子。

衛國公沒了退路。

所以,他就開始觀察,當確定還是七皇子的勝麵大後,他就全力支持兒子阿辭了。

說到底,顧昀瑞還一直以為他這個爹是偏心顧昀辭,其實不是的。

衛國公心中,是誰對顧家有利,他就支持哪個。

說到底,如今顧昀瑞敗了,都要怪廢太子太不爭氣了。

可馮氏哪裏管那麽多,她哭著說道:

“我可憐的,阿瑞,連一個兒子,都沒有啊。你現在,把他給廢了,他,他以後,要如何活?”

衛國公十分無語,“他沒兒子,也怪他自己好不好?人家玲瓏苑一個妾室沒有,結果海棠苑呢?一妻五妾!那麽多女人,到現在就隻有一個庶女,難道不該去怪阿瑞自己嗎?”

馮氏:“怪那些女人,自己肚皮不爭氣!怎能,怪阿瑞?”

衛國公都無語了。

“你成天就知道怪別人,我跟你說,阿瑞變成今天這個模樣,都要怪你!慈母多敗兒!”

“阿瑞的事情,到此為止。如果你還繼續要鬧什麽,那麽這個國公夫人,你就不用做了!”

馮氏駭然地抬起頭,她哭著道:“你太狠心了,不止毒啞我,還要徹底弄死我嗎?”

衛國公:“我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你若再不安分,你就不用在留在京城了!”

他已經對馮氏的耐心告罄了。

說了這些話,不過是看在結發的份上。

對方如果真的執迷不悟,為了整個顧家,他不介意做得再冷酷一些。

其實說到底,衛國公還是手下留情了。

隻不過可惜,馮氏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等到衛國公離開後,她就憤怒地把屋內的東西都給砸了。

大罵衛國公冷酷無情,大罵顧昀辭狼子野心,大罵蘇清婉忘恩負義。

大罵何念秋死狐狸精,都是因為她勾走了衛國公的心,才讓衛國公對自己如此無情的。

何念秋聽到這些咒罵的話後,都氣笑了。

她感慨道:“我倒是真希望,我能勾走表哥的心啊。馮氏也真是愚蠢,跟表哥成親多年了,怎麽就不了解他呢?”

在表哥心中,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小情小愛,而是整個顧家的榮耀啊。

如今侯府已經變成了國公府,衛國公就更不能任由馮氏胡鬧。

所以,他就又讓人在馮氏日常飲食中,加了啞藥跟一些讓人日漸虛弱的藥。

蘇清婉得知這件事後,自然選擇袖手旁觀。

但她也很感慨,不管是馮氏還是顧昀瑞,其實老天爺都很優待他們,一個是喝了啞藥,都能夠重新說話。

另外一個是明明身子有了暗疾,還能夠複原。

但這母子倆,又是出奇的默契:他們都不太珍惜,反而繼續作天作地。

終究自掘墳墓。

廢太子謀逆一案,終於有了定數。

對待西涼的人,楚帝能夠網開一麵,而對於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負了自己心血的兒子,楚帝一反常態地下了狠心。

廢太子及其一幹黨羽,全部斬首示眾。

同時還查抄了十幾家。

七皇子府邸。

香爐的煙,正嫋嫋盤旋著。

慕容瑾咂舌道:“這次陛下竟然會如此果決,要知道廢太子可是他同先皇後唯一的子嗣了。”

其他謀士道:“如今陛下最看重的是七殿下,這樣做,一來可以杜絕廢太子再次東山再起,二來也算是警示他人。這對咱們殿下來說,是極好的事情。”

其他人紛紛附和。

七皇子坐在上首,他眉心動了動,榮辱不驚,而是扭頭看向有一些走神的顧昀辭。

“阿辭,這件事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