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風義正言辭地問對方,“你們家參與謀反了嗎?”

對方:“當然沒有。”

蘇長風:“既然這樣,你們就不用擔心,等大理寺審核完了,就會還你們清白了。”

也有人是真的有事,惴惴不安。

蘇老太傅冷笑一聲,“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們竟然也敢參與,還不快快主動去大理寺跟吏部投案自首,或許還可以從輕發落!”

對方麵如死灰。

蘇正卿回來後見狀,看到祖父跟爹爹都這樣遊刃有餘,鬆了一口氣。

而當得知他是剛從忠勇侯府回來後,蘇老太傅擔憂道:“清婉那邊如何了?應該會有許多人登門去忠勇侯府鬧吧?”

蘇正卿為了讓他們安心,趕緊將忠勇侯府的情況一說。

蘇老太傅鬆了一口氣,一臉驕傲,“清婉這樣就對了,越是危急關頭,就越要穩得住。”

蘇長風也是與有榮焉,自己的女兒就是優秀。

倒是白氏心細,多問了蘇正卿幾句,“你見到清婉了嗎?”

蘇正卿搖頭,“侯府的大門緊閉著,誰都沒有讓進,但我想清婉應該是沒事的,現在侯爺不在府中,世子在忙碌著審案,侯夫人也病了,整個侯府應該是清婉說的算。”

白氏:“府上不是還有一位郡主麽?那位很得陛下寵愛,而且脾氣還很大,不知道她會不會在這個時候,給清婉出難題。”

蘇正卿:“倒是沒有聽說,看著那些人在侯府大門口,都是失望而歸,應該侯府內是盡在清婉掌握的。”

白氏這才放下心來。

蘇老太傅在旁邊道:“這件事我們絕對不能拖清婉的後腿,有一些人無法去侯府,可能會繼續來找咱們,走,也去把蘇府大門關了,所有人都謹言慎行,這件事我們蘇家不要參與。”

“是。”

不止如此,那邊吏部尚書家,在程源去過後,也開始效仿忠勇侯府了,相關姻親人家也陸陸續續這樣做,總算是省去了許多麻煩事跟衝突。

隻是,隨著被查的大官越來越多,被封的府邸越來越多,整個京城,風聲鶴唳。

忠勇侯府內,卻依舊有條不紊,與往常無異,就連海棠苑那頭都十分安分,沒有鬧什麽幺蛾子。

至於馮氏跟顧雲若,忙著互相傷害著,也就是小佛堂院子中雞飛狗跳,不影響整個侯府的歲月靜好。

顧雲若雖然平時在侯府,都是很強勢的,但麵對著動不動就發瘋的親娘,她也老實安分了。

隻不過,因為鄭家因為鄭駿的事情,眼看著就要重罰了,他們本是讓顧雲若回去求情,結果對方一去不複返,所以鄭老夫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來到了忠勇侯府大門口。

“蘇清婉,今天倘若你不開門,老身就撞死在你們忠勇侯府的大門口!”

其他人家來侯府,是想要幫忙求情的,但這個老太太,是來搏命的。

門人六神無主,隻好趕緊回去求助蘇清婉,他緊張道:“世子夫人,那老太太如果真撞死在侯府大門口,該怎麽辦啊?”

蘇清婉沉穩地問:“她還說了什麽其他的?”

門人道:“鄭老夫人還罵了一會兒大姑娘,說大姑娘害人克夫,鄭駿就是被她給害死的,這等惡婦就該給休了。”

蘇清婉有點無語。

這就是求人的態度?

他們想要利用顧雲若來跟忠勇侯府求情,結果還這樣頤指氣使,罵罵咧咧的。

看來是平常顧雲若把她們都給慣的,忘記了這裏是侯府嗎?

鄭家的事情,明明是鄭駿自己鬧出來的,最多就是跟顧昀瑞有一些關係,跟侯府又有什麽關係?

蘇清婉:“你讓二少爺去大門口,將鄭老夫人勸走,如果人死了就算他的。”

門人十分擔憂:“如果二少做不到怎麽辦?”

蘇清婉:“當初是他帶鄭駿去上戰場的,他如果處理不了這件事,真讓鄭老夫人死了,那麽就讓他來負責此事。”

既然是顧昀瑞作下的事情,那麽就讓他來負責。

另外……

蘇清婉對棋意交代,“你去主院小佛堂那邊,把門給打開,再無意間讓顧雲若知道,鄭家人現在在大門口。”

她可不想讓顧雲若這樣好好地回來侯府,畢竟這人之前做過的事情,曆曆在目。

如果以後真回來,整個侯府又得不得安寧。

但蘇清婉不會直接說不許她回來,會把選擇權擺在顧雲若眼前,但凡對方聰明一些,就會有活路。

這也是陽謀。

既能解決問題,又不落人話柄。

而這邊顧雲若聽說了這件事,再得知門口守著的丫鬟,都去大門口看熱鬧後,眼底就出現了猶豫。

馮氏見狀後,立刻拿出紙跟筆,快速地寫了一句話。

‘鄭家完了,你正好趁著這個時候離開!不要犯傻!’

馮氏不發瘋的時候,頭腦還是很清晰的,她雖然埋怨過女兒,但到底不忍心看著女兒往火坑裏麵跳。

鄭駿死了,鄭家肯定要倒大黴了,因為忠勇侯府有功勞,肯定有機會將顧雲若從鄭家脫離出來的!

眼下一定不能回去,繼續跟那群白眼狼鄭家人糾纏在一起。

顧雲若卻哭紅了眼,“娘,如果我這個時候對鄭家見死不救,鄭駿在地下也會怪我的啊!”

馮氏都要被氣說話了!

‘他都死透透的了,能怪你什麽!你能怎麽救他們?鄭家人會感恩?’

馮氏是真的要被這個不孝女氣死了,連寫出來的毛筆字,都單著凜冽的筆鋒了。

顧雲若搖了搖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倘若不是我來求阿瑞,讓阿瑞幫忙,鄭駿就不會去戰場了,所以就是怪我啊!娘,鄭老夫人那麽大年紀了,鄭駿在的時候,最孝順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老人家這樣,我,我就去門口看看啊。”

說到這裏,她深深地給馮氏鞠了一躬,轉身就出去了。

馮氏又氣得拿東西砸人了,可惜木碗沒砸到顧雲若,撞到了門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馮氏要氣死了。

她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蠢貨啊!

這邊蘇清婉得知顧雲若迫不急地去了大門口,她嘴角微彎,搖了搖頭。

顧雲若實在是太肆無忌憚了,她以為忠勇侯府的大門,時時刻刻都為她打開嗎?不,如果錯過了那個機會,這輩子她都別想回來了。

侯府這個娘家,可不是你想利用就利用,想舍棄就舍棄,想回來就回得來的!

她要讓,顧昀瑞跟顧雲若這對親密的姐弟倆,徹底撕破臉皮,以後都永遠憎恨對方。還有,要讓馮氏,徹底放棄這個女兒。

他們都不管她了,蘇清婉這個‘外人’,自然也不會管,合情又合理。

海棠苑。

聽了門人的話,顧昀瑞本想拒絕。

那鄭老夫人的死活,跟他有什麽關係?

也都怪長姐,怎麽什麽都跟鄭家人說,他當初告訴鄭駿可以去上戰場,也是好意,利弊也說清楚了,最後去了,是鄭駿自己的選擇,死了也怪不得別人。

門人看出來他皺眉後滿臉抗拒,就小心翼翼道:“二少,世子夫人說了,如果鄭老夫人真出事了,就得您來負責。”

顧昀瑞:“蘇清婉真這樣說?”

門人忍不住腹誹,二少怎麽直呼世子夫人的名字呢?

他規矩點頭,“是的,這是世子夫人的原話。”

顧昀瑞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打算了。

他要找機會跟阿辭重新換過來,當然了,機會很重要,但蘇清婉又一向聰明,萬一以後機會尋找到了,但是她發現了不配合就糟糕了。

自己得先得到她的一些好感,或許到時候,她就會顧念舊情,配合自己了。

今天處理鄭家的事情,就是他表現的絕佳機會!

想到這裏,顧昀瑞立刻讓輕揚扶自己起來,“好,我去大門口看看。”

門人鬆了一口氣,立刻在前麵引路。輕揚扶著顧昀瑞,皺眉道:“主子,您完全可以以身子不適,在屋中休息,不去露麵。”

顧昀瑞搖了搖頭,“不,這是天大的好機會,我得珍惜。不過,光憑我一個人不行,你待會去讓人傳話給郡主,就這樣說……”

“是!”

顧昀瑞趕到大門口的時候,鄭老夫人已經拿著匕首,在脖子上比畫了一刻鍾了。

鄭夫人等其他女眷,就在旁邊拿著手絹哭,也不去攔著老太太。

做戲的樣子都不夠敬業。

顧昀瑞到了大門口,剛要開口,就聽到身邊傳來了一道哭腔,“祖母,娘親,你們何苦這樣啊?鄭駿地下有知,知道了得多難受啊。”

顧雲若哭著就跑了出來,衝過去要奪鄭老夫人手中的匕首。

結果鄭老夫人隻是比畫假裝的,結果被顧雲若這麽一奪,也慌了神,一個不甚,直接劃破了手掌,看著鮮血淋漓的手掌,鄭老夫人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鄭夫人見狀,大喊一聲,“殺人了啊!”

顧雲若愣愣地坐在原地,她手中還握著匕首,整個人都是懵的。

顧昀瑞十分無語,本來勸說幾句,再嚇唬嚇唬,讓鄭家人知難而退就行了。

結果卻讓長姐這個蠢貨把事情給搞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