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鸞坐了汽車到鎮上後,遇到幾個和老師一起來到靈溪鎮進行田野調查的大學生,交談之後發現對方一行人出身文物全科專業,這次田野調查的目的地正好與她要去的文保點重合,於是一拍即合,結伴同行。
到快傍晚的時候,他們才從鄉野回到鎮上,在汽車站作別。
師生一行人還要留在鎮上,準備明天再去做一些測繪之類的工作;初鸞則要回縣城休整,第二天還要去金水。
“今天謝謝你們肯帶上我,否則我一個人,肯定要無功而返了。不如我們加個聯係方式,等以後你們回了望京,我請你們吃飯。”初鸞看著領頭的女生,神情誠懇。
女生連忙擺手:“用不著用不著!都是出門在外,相互照料一下是應該的,況且今天你已經請我們吃過飯了。”
他們中午來不及回鎮上吃飯,隨便找了個老鄉家裏歇腳用餐,同行的幾個男生胃大如牛,光飯就吃了三碗,他們加起來七八個人,她親眼看見這位姐姐給老鄉塞了五六百塊錢。
“不過聯係方式倒是可以加一個,我們都想看看姐姐你最後的成品呢。”
她們在途中閑聊的時候就好奇過,初鸞千裏迢迢從望京來靈溪鎮探訪文保是為了什麽,初鸞給出的回答也隻是含糊其辭,說和工作相關,來拍點東西。
於是眾人便理所當然地認為初鸞或許是什麽視頻博主。
初鸞對此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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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話,初鸞卻忽然猝不及防地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她隻慌亂了一瞬,但很快,聞到熟悉的氣味後,她很快放鬆,冷靜下來,卻也沒忘記這是什麽場合,紅著臉想將人推開。
卻沒想到,這人幾乎是以一種禁錮的力道將她牢牢鎖住。
她推不開,拒不得。
“你幹嘛?快點把我放開。”初鸞紅著臉,小聲叫靳宴禮的名字。
“我是不是說過,你出門要帶保鏢?還有手機,也要時刻保持暢通?”靳宴禮鬆開她,眼眸沉沉,語氣森冷。
初鸞啞然:“伶月媽媽今天生日,我想著不會有什麽事,就給她放了個假;手機……”她頓了頓,把手機拿出來,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電了。
她一路都在用相機拍攝,壓根不記得看手機。
“這麽急著聯係我,是出什麽事了?”她抬起臉,看見靳宴禮神情冷淡,抿了抿唇,索性偏過頭去看祝汲。
她說完,回過頭,想介紹靳宴禮和女學生認識,才發現他們一行人早已經先離開了。
祝汲吞吞吐吐:“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您突然失聯,靳董心裏著急……”
他不敢和初鸞說網上發生的事。
初鸞卻不信他的說辭。
“真沒什麽事?”她目光重新落回靳宴禮臉上,微微抬眼,就看見一旁的齊麟,“那齊麟怎麽也來了?團建?”
靳宴禮已經和她說過,他投資齊麟開了一家傳媒公司。上次曝光雲櫻設計師被捕的新聞,就是齊麟的手筆。
她正說著,又有幾輛電瓶車圍了過來,其中一個男生正是她之前雇的向導。
初鸞神情微妙:“你也是來找我的?”
石明欲哭無淚:“姐,你真是我親姐!沒出什麽事吧?”
初鸞雙手環胸,目光掃過麵前的一堆人,下巴輕抬,選了個看起來最好拿捏的:“不是不舒服嗎?怎麽還大費周章地找了過來?說說吧小石同學,好端端的,怎麽會擔心我有沒有出事?”
祝汲頓時看向坐在電瓶車後座的年輕男孩,拚命朝他使眼色:
太太看起來還不知道網上已經鬧翻了天,希望這臭小子有點眼力見。
然而注定他的舉動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石明完全沒注意到他眼角抽搐的動作。
“我……”石明張了張嘴,目光清澈,“我看到網上的熱搜,擔心姐你想不開……”
祝汲一聽這話,連忙上前隔絕他的視線,朝眾人招呼道…“好了好了同學們你們也辛苦了,都先回家吧,天也不早了,一會兒家裏大人該著急了。”
有了石明的話,初鸞從包裏掏出充電寶,給手機充上電,開機之後,就看見手機上一堆未接來電,大部分是靳宴禮和祝汲打的,還有季明蕊,靳宴棠和二伯母……
她垂下眼,左右看了看,沒有能坐的地方,索性原地蹲下,先給季明蕊和靳宴棠還有二伯母等人報了平安,又打開社媒軟件,看見自己的大名已經不在熱搜上掛著,又轉而手動輸入自己的姓名進行搜索。
很快跳出來一堆圖文視頻,點進去看明白來龍去脈後,她冷笑一聲,開始隨機挑選評論區留言回複。
【人生實苦,唯有自渡!: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女人不安好心,死後必下地獄!】
——【初鸞:一般人混得不好要麽出家要麽出馬,你是出院了是吧?】
【小茉莉: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這女的什麽來頭,靳家就了不起?建議嚴查!】
——【初鸞:打工人的腦子也是腦子,我吃飽了撐的一天到晚淨尋思讓別人丟工作?人活著不能,至少不應該這麽缺德,信這些爆料的這輩子有了。】
【冰鎮檸檬:有錢人是不是覺得他們呼吸都高人一等啊?這種階級霸淩不嚴懲,普通人這輩子還站得起來嗎?】
——【初鸞:同在一片藍天下為什麽呼吸會有高低貴賤之分?問別人能不能站起來的人,最好是先別讓自己跪下。@冰鎮檸檬:少爺還招男保姆嗎,隻要錢到位,全程跪式服務也不是不行。】
順手把冰鎮檸檬前幾天發的動態複製粘貼出來,回完幾條評論,初鸞才去主頁發了條動態。
【初鸞:沒做過,不怕查。】
她發完,關了手機,看向靳宴禮:“你……這麽著急找過來就因為這件事?”
靳宴禮聲音低低地“嗯”了一聲,“這不是小事。”
任何讓她受委屈的事,都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