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患病的少說也有三十餘個,家中銀錢富裕的便拿著銀子,日子拮據的便紛紛抱著糧食。

百裏楠帶著隨從負責收東西,雲念和方大夫則坐在桌前為眾人診治著,直到天黑,才終於看完了這李家村的百姓。

“總算是結束了。”最後一份藥材發出去,雲念如釋重負般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

方大夫則開始整理東西準備回去醫館,這幾日雖說是累了一點,但自己跟著雲念看病,確實是收獲頗豐。

“二位總算是忙完了,我們村子裏問題多,這次多謝二位願意以身犯險親自過來。”被李大壯扶著的村 長顫顫巍巍的走過來道謝。

經過上午的醫治,這會已經是好了不少了。

“益民堂的郎中不僅醫術高明,而且宅心仁厚,可不知道比那個回春堂的好了多少。”李大壯跟著說道。

雲念和方大夫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隻連連擺手說:“哪裏的話,本就是我們該做的罷了,大家都已經領了藥材,我們也就要回去了。”

顧辭和百裏楠等人收拾好後也都湊了過來,眾人在一起又客氣了兩句,便上了回醫館的馬車。

百裏家的馬車原本寬敞無比,縱是四個人坐進去都還綽綽有餘不少,可是眼下卻被糧食堆上了一半。

幾人隻能勉勉強強的擠著到了醫館。

天色漸黑,大街上也沒了什麽人,馬蹄聲聲落下的動靜在街上倒是格外的明顯。

回春堂的蔣文琦和林大夫聽到動靜後紛紛倚在門框上看熱鬧,隻見馬車不緊不慢的停在益民堂的門口。

眾人下了車後又開始忙著從馬車上搬東西。

“這雲念帶著這麽多人去李家村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這是帶了些什麽回來了?”

蔣文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本以為是些不值錢的,卻看著五個人來來回回的搬了許多次,心下不免有些按耐不住。

“想來應該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林大夫小聲回了一句,下意識的便往回縮了縮身子。

自從雲念來了之後,蔣文琦看自己是越發的不順眼了。

雲念等人折騰一通過後累的坐在凳子上大喘氣,店裏的夥計連忙給眾人倒上了茶水,瞧著那一小堆的糧食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這麽多的糧食,咱們要到哪去賣啊?”

雲念才喝了口茶水便看了過去,采買藥材的銀子自己已經給了百裏楠,這一大堆的糧食眼下便是自己的了。

縱是家中四個人沒日沒夜的吃,怕是也要吃上一段時間。

“明日出去打聽打聽,看看是什麽行價。”

百裏楠眨眨眼思慮了片刻,看在雲念都是為了李家村百姓的份上,幹脆直接說:“明日我直接叫我爹派人將糧食買回去就好了,如此就不必在麻煩了。”

“不必了……”雲念沒想到百裏楠會這般痛快,但想想這些日子沒少麻煩,當下便有些不好意思。

左右自己也能將這些東西倒騰出去,不過就是慢一些罷了。

百裏楠皺著眉頭麵上滿是詫異之色,顯然是沒想到雲念會拒絕自己,正想追問呢,雲念便又說:“這幾日 你也受累了,這點小事便不麻煩你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百裏楠鬆了口氣,“就這麽定了,明日一早我就讓人過來,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百裏楠帶著隨從揚長而去。

第二日一早,雲念和顧辭才到了益民堂沒多久,百裏清就親自帶著人過來收購糧食了。

“百裏伯父。”

顧辭恭恭敬敬的問好招待著人,寒暄了兩句後百裏清就切入主題,“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說你們這裏有不少糧食,不知有多少?”

顧辭扭頭往角落裏的方向一指,成堆的糧食摞起來有一人高,每個袋子都裝的滿滿當當的。

“甚好甚好。”百裏清笑眯眯的點點頭,如此也不枉自己親自跑了一趟,“上次你家夫人救了我兒性命,我便按市場價收了這些糧食。”

雲念和顧辭雙雙道謝,百裏家的小廝沒一會便將糧食悉數送到了車上,蔣文琦這才看清了袋子裏裝的都是些大米。

“這雲念去李家村打家劫舍了不成?!”蔣文琦氣的一腳踢在門板上,踢的門一陣叮咣作響。

解決了糧食的問題,雲念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坐在醫館裏麵問診都覺得輕鬆了不少。

“這下子總算是徹底沒事了。”雲念笑嘻嘻的說道。

顧辭和方大夫跟著點頭,經過這次李家村的事,幾人之間的交情也越發的深厚了些。

“隻是對麵的蔣文琦實在是不仁義!咱們去買人參救命,那麽小小的人參都快要被賣出來天價了。”

方大夫對此十分不滿,都說醫者仁心,從回春堂卻是一絲半點都看不出來。

“對麵的就是趁火打劫。”雲念杵著臉念叨了一句,對此不足為奇,但在人參上卻動了些心思。

人參本就是難得的東西,上好的人參更是千金難求,每每采買都需要花上一大筆的銀子,這般想著,雲念看向了自家相公。

“咱們家中沒有種人參,能否嚐試著種一下?”

顧辭愣了片刻,還沒等說話呢,方大夫就率先搖頭,“人參哪裏是能隨隨便便種出來的東西!就連在深山上挖都是要碰運氣的。”

“話雖如此……”雲念摸著下巴不肯放棄,事在人為,萬一真的被自己種出來了呢!到時候便不必花這麽多銀子采買了。

“這幾日天氣悶熱的厲害,自從開了春就一直沒有下過雨,也不知道這雨水什麽時候才能來。”

感受著撲麵的熱浪,顧辭大喘了一口氣,“今年天氣實在是古怪,我怎覺得這是頭一遭遇到?”

夫妻倆對視一眼雙雙搖頭,隻默默的往那一盆冰塊旁邊湊了湊。

“這天氣怕是不對勁。”方大夫麵色凝重的走到門口,蟬鳴聲不絕於耳,熱浪滾滾而來讓人喘不過氣。

“若是沒記錯的,我年幼時曾有過一次這樣的天氣,連年滴水不下。”說著,方大夫轉過身瞧著二人,“莊稼顆粒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