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薑寧分開的第三年,燕雲安去找過薑寧,再次問她,願不願意。

薑寧的答案依舊是不知道。

燕雲安有些失望,在回國公府的路上喝了許多酒,回去後就沉沉睡去了。

如今他手握大權,太子蕭永康登基,他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可燕雲安依舊覺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他想要的,他想得到的,依舊不屬於他。

於是他做了一場夢,在夢裏,他回到了,他和薑寧成婚後的第三年。

……

燕明姝在祖母的宴席上提起四公主,導致薑寧吃味,燕雲安和她爭吵一番,卻沒想到她在出房門時,直接摔倒了。

幸好有季蘭眼疾手快地擋著,薑寧摔得不嚴重。

萬幸的是,孩子也沒事。

燕雲安猛地睜開眼,頭痛欲裂。

入眼是熟悉的帳頂,是他和薑寧臥房裏那頂雲水紋的。

窗外透進來的光,是暖融融的午後味道。

不是夢?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有些疼,疼得很。

“薑寧……”

“夫人!夫人您醒了?”

是季蘭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裏間傳來。

燕雲安幾步走出去。

薑寧躺在軟榻上,臉色比身下的錦緞還要白上幾分,眉頭緊蹙,一隻手無意識地護在小腹上。

她虛弱地睜開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後迅速聚焦。

“孩子……”

“在,孩子沒事。”

他幾乎是撲到榻邊,想握住她的手,又怕驚著她,動作僵在半空,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大夫說了,隻是受了驚嚇,動了點胎氣,好好養著就沒事了。”

“是我不好,我沒有察覺到。”

那一瞬間,燕雲安的心中湧現出許多可能,後怕簡直將他緊緊纏繞。

薑寧似乎鬆了口氣,她別開臉,不再看他,隻對著季蘭輕聲道:“季蘭,藥……”

季蘭連忙端過旁邊溫著的藥碗,小心翼翼地喂她。

整個過程,薑寧都沒再看燕雲安一眼。

燕雲安僵在原地,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三年後她依舊“不知道”。

如今他多了很多記憶,而那正是薑寧拒絕的理由。

燕雲安不知道該怎麽做,隻是沉默地照顧著她。

陪她養病,逗她開心,就連身邊的元明都說他好像變了個人。

燕雲安沒有解釋,他隻是覺得,哪怕是假的,他也想彌補這一切。

隻可惜,老天爺似乎隻是想讓他明白薑寧為什麽拒絕他。

在薑寧要原諒他時,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窗外的陽光詭異地暗淡下去,季蘭的身影像水波一樣晃動。

燕雲安看著薑寧的臉也開始變得透明。

“薑寧?”

他絕望地伸出手,想抓住她。

薑寧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麽。

但來不及了。

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轟然崩塌,陷入一片黑暗。

燕雲安猛地從**彈坐起來!

冷汗浸透了裏衣,心髒狂跳得像是要衝破胸膛。

眼前是熟悉的臥房。

沒有暖融融的陽光,沒有雲水紋的帳頂,沒有藥味,更沒有……薑寧。

隻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怔怔地坐著,夢中薑寧最後那個複雜的眼神,都清晰得如同烙印,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臉。

原來,答案一直都在那裏。

不是她不知道。

是他當年,親手把通往那個答案的路,徹底堵死了。

指尖觸到的皮膚一片冰涼,唯有眼角一點濕意,燙得驚人。

他攥緊了被褥,骨節攥得發白。

原來他們曾經,有過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