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薑寧吩咐,季蘭點點頭應下。

兩人從布行離開回了國公府,燕雲安正在看書。

因為這件事的原因,燕雲安這段時間也不用去大理寺。

畢竟他身上背著案子,未查明前,他是不能離開國公府的。

“東西拿到了?”

聽到腳步聲,燕雲安出聲問了句,薑寧頷首,走進屋子裏。

她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遞給燕雲安。

“這是你要的交易賬本。”

看到東西,燕雲安嗯了聲:“多謝。”

“他們若是真的有交易,定然不會如此光明正大地在賬本上留下痕跡。”

薑寧淡聲說了句,燕雲安放下手中的書,走到桌子旁。

賬本被燕雲安翻開,他的指尖緩緩劃過賬本上的字跡。

燕雲安當然知道他們既然敢做,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但他要這個賬本,當然是想在上麵留下點什麽。

“改日我會登門道謝的。”

賬本是薑寧從薑家拿出來的,燕雲安當然要謝謝薑家肯將這個賬本借給他。

“不必,幫你也是幫我。”

薑寧回絕了燕雲安的話,她不想薑家也參與到這種事情中。

話說完,薑寧便離開了這裏。

她覺得,那封和離書,她應該可以很快拿到。

等這件事解決,她就自由了。

燕雲安看著薑寧緩緩放鬆的身軀,眉心微動。

似乎隻要離開他,離開國公府,對於她而言,便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想到這裏,燕雲安的心,便有些平靜不下來了。

兩日後,季蘭帶來了薑寧想要的消息。

“青魚巷?差人盯著了嗎?”

薑寧問完,季蘭便道:“姑娘放心,奴婢已經安排好了,若是他們下次再見麵,一定可以抓個現行。”

聞言,薑寧緩緩吐出一口氣:“從前怎麽就沒發現過呢?”

那時候,她隻圍著燕雲安一個人轉,對於旁的事情,可沒有這般上心。

如今想來,薑寧都覺得自己傻。

怎麽從未發現過,燕雲安根本不喜歡她呢?

更沒有發現,他的心中裝著別人。

他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場婚事裏,開心的,隻有她一個。

“姑娘,老爺托人給您傳來了信兒,說是私鹽的事情,要不要薑家幫忙?”

季蘭看薑寧走神,便出聲問了句。

聽到季蘭的聲音,薑寧這才回過神來。

“不用了,就跟父親說,我跟二爺自己能處理。”

薑家在商行也有舉足輕重的位置,但凡是京城商鋪的賬本,都有合理查看的權利。

要想查私鹽,說不定薑家會比刑部更快。

隻是這條捷徑,薑寧根本不想用。

“好,奴婢去回老爺,姑娘這些日子也累了,多歇息會兒吧,別病了。”

季蘭擔心地說出這句,薑寧笑著點頭。

該做的事情,她已經幫燕雲安都做了,剩下的可就跟她沒關係了,也不需要她做什麽。

燕雲安會處理好一切的。

“對了,記得讓小廚房給明華送些補品過去。”

燕明華上次受了驚,病了一場,如今身子一直斷斷續續地沒好。

她從燕明華的口中得知了那麽大的秘密,也是因為這個秘密,燕明華才被蘇柳給盯上的。

護著燕明華,是薑寧應該做的。

等季蘭離開後,薑寧便去躺著歇息了。

小廚房做好補湯後,是季蘭親自端著去給燕明華送的。

隻是沒想到,剛到燕明華的院子,便聽到了燕明姝的聲音。

“別以為有薑寧護著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

“薑寧算個什麽東西,等王姐姐一回來,她還不是要乖乖讓位。”

燕明姝的話說得很囂張,季蘭微微皺眉。

“二哥哥的心中,根本沒有四公主。”

燕明華的聲音雖然小,卻很堅定,她是始終如一,堅定地站在薑寧這邊的。

季蘭頓時明白,燕明姝為何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羞辱自家姑娘了。

原來竟是二爺的心中有旁人,所以燕明姝根本不把薑寧放在心上。

可四公主蕭玉黎不是早就和親契丹了嗎?

季蘭攥緊食盒邊緣,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

她放緩腳步貼在遊廊柱子後,耳中傳來燕明姝不屑的笑聲。

“二哥書房裏還放著玉姐姐繡的香囊呢,你當我沒見過?若不是……”

話音戛然而止,伴隨著瓷器碎裂聲,燕明華急促的咳嗽聲裏混著湯藥潑濺的響動。

“你竟敢摔我送的參片?”

燕明姝看著被燕明華摔在地上的參湯,瞪了燕明華一眼。

“我可喝不起五姐姐送的藥。”

燕明華麵色雖然蒼白,卻露出幾分怒意。

看到這一幕,燕明姝上前幾步,俯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燕明華。

“若不是母親要我來,我可不會來看你。”

“六妹妹,我可提醒你,小心莫要被人利用了。”

季蘭透過窗紙縫隙,看見燕明華攥著帕子的手在發抖。

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在裙裾上,像開了朵淒豔的小紅花。

攥著食盒的手滲出汗來,季蘭後退半步撞在廊柱上。

響動驚飛了簷下雀兒,燕明姝的扭頭看來。

季蘭趁機閃進角門,袖中帕子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得趕快將這些話告訴姑娘,沒想到二爺是這樣的人。

繞過三重月洞門時,恰好撞見燕雲安過來。

季蘭低頭福身:“見過二爺。”

“季蘭。”

燕雲安忽然開口,驚得她指尖一顫:“明華的藥喝過了?”

“已經給六姑娘送過去了。”

男人眉眼疏淡,很是清冷:“讓廚房再燉些百合粥,她最近咳得厲害。”

季蘭垂眸應是,看著他走遠。

回來時,季蘭直接去尋了薑寧。

薑寧轉頭,季蘭看見她眼底映著細碎的光,像碎了一汪寒潭。

“姑娘。”

季蘭突然跪下,鬢邊銀簪磕在青磚上發出清響:“奴婢方才在六姑娘院裏……”

她將自己聽到的話全部告訴薑寧。

可薑寧卻隻是微微抬眼,而後道:“哦,白月光啊。”

燕雲安和四公主蕭玉黎的事情,在前世就是燕明姝說出來的,沒想到這一次也是她。

還好薑寧早就知道,如今也不在乎,所以不會傷心。

“可二爺……”

季蘭有幾分心疼,二爺心有所屬,又怎麽會對姑娘好?

兩個人還有一輩子要過,現在便如此,今後又怎麽辦?

“我早就知道了,他的心,不在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