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燕雲安心中除了那股酸澀,卻又漫上些許不甘。

就像是有什麽在叫囂著,要衝破桎梏。

他攥緊手中的信,擺擺手讓暗衛退下了。

他則是回了碧然院。

信是太子殿下傳來的,信中也言明了,他知曉三皇子那邊的事情,更知道定國公府的這些事情。

太子要他沉住氣,不要太過急功近利。

燕雲安將信引燃丟到地上,這些事,他自然清楚。

其實他站隊太子,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太子是他表姨母淑妃的養子。

皇後娘娘身子不好,早些年連續流產兩次,一直都在病中,早就不問後宮的事情。

如今暫代六宮的是文貴妃,但文貴妃是燕林氏的姐姐,更是三皇子的生母。

因著這個原因,文貴妃一直都想借著燕林氏,拉攏定國公府。

可燕林氏膝下無子,同兩個養子,燕雲安和燕懷然都不親。

所以她也無法讓燕錚徹底站在三皇子這邊。

隻不過文貴妃很聰明,知道利用燕承澤來辦事。

燕雲安不用去探聽都知他們的交易。

文貴妃幫燕承澤做世子,燕承澤則帶著定國公府站隊三皇子,增添助力。

這樣一來,燕雲安就必須得死。

他是他們的絆腳石,不死不行。

私鹽背後的人,燕雲安必須立馬引出來。

這場局,總不能白做。

他親自去了一趟關押下人的地方,將元明帶出來。

元明奄奄一息,看著燕雲安想說些什麽,卻被燕雲安製止。

“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多想。”

安撫完元明,燕雲安讓人去請大夫來給他看傷。

畢竟元明被人摁著,也是因為他。

“我讓季蘭送藥過去。”

這一幕恰好被薑寧看見,元明也救過她,所以她不會置之不理。

她這個人,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

聽到薑寧這句,燕雲安嗯了一聲:“多謝。”

話說完,他沒有多說一句,倒是讓薑寧原本有些緊張的心,緩緩放鬆下來。

他看起來,好像已經不在乎她的態度。

這樣也好,兩人好好合作,等事成之後,大家各奔東西。

薑寧眸光閃動,轉身走進去。

留給燕雲安的,隻有她的背影。

男人神色微淩,最終關上了書房的門。

翌日,燕雲安正準備給太子殿下寫信,便聽人說,大公子來了。

薑寧今日不在家,昨夜兩人商量了下。

燕雲安如今出不了國公府,而且必定有很多人盯著他。

雖說薑寧身邊的眼線也不會少,但至少,薑寧行動是自由的。

所以薑寧便去幫燕雲安拿一樣東西。

燕承澤此時來,除了試探,也沒有別的了。

“請大哥進來吧。”

燕雲安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下人走遠。

不多時,燕承澤便進來了。

見到燕雲安,燕承澤麵露幾分愧疚。

“二弟,前幾日的事情,是大哥不好,當時那麽多人看著,我若不這麽做,隻怕會讓國公府背上一個袒護的名聲。”

燕承澤在一旁坐下,歎了口氣:“大哥沒什麽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國公府背上罪名。”

話音落下,燕承澤用餘光看了一眼燕雲安。

他這一番話說的,還真是一個為家族,為弟弟考慮的好大哥。

燕雲安唇角微微勾起道:“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大哥的不殺之恩?”

“那一場火,可是險些將弟弟我給燒死啊。”

聞言,燕承澤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道:“二弟,什麽火,我怎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聽到這句,燕雲安起身,走到燕承澤麵前。

“大哥,你我二人心知肚明,就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燕雲安居高臨下俯視著燕承澤,指節叩在桌麵發出悶響。

“三皇子狠辣,對待身邊的人,也不會心軟,大哥既然已經選擇與虎謀皮,那我便祝大哥心想事成好了。”

說完,燕雲安便要離開。

他沒那麽多的時間在這裏讓燕承澤試探。

“雲安,你我是兄弟,是一家人,說話何必如此尖酸刻薄?”

“無論我做什麽,我都是為了國公府。”

燕承澤的手握著一旁的茶盞,緩緩道出這一句。

他知道自己背後要靠誰,所以他從來沒把國公府當做要除掉的存在。

事實上,燕承澤覺得,倘若能說服燕雲安一起幫三皇子,也是一件好事。

因為隻有三皇子登上皇位,他們才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隻可惜,燕雲安聰明了幾十年,卻想不通這個道理。

“我和大哥不是一路人,大哥也不必費心勸我。”

燕雲安側身看向坐在自己身後的燕承澤。

少時,燕承澤還沒有這般野心的時候,他的確是個好大哥。

會照顧弟弟妹妹,在他們被父親責罰時,幫他們一起抄書。

隻是人的心境會隨著年齡的增長,一點點的變化。

而野心,是永遠都填不滿的溝壑。

喂不飽,也無法平息,隻能看著它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燕承澤並非真的無能,是因為在生性多疑且手段狠辣的三皇子手底下,他必須裝作不聰明。

恰到好處的獻策,有些平庸,但在關鍵時刻又能派上用場的人,才能夠活到最後。

“雲安,你如今也成家了,有家有室,定要多為家中人考慮考慮。”

“你是我的弟弟,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和你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燕承澤端過茶盞飲下,隨後站起身來。

他眸光溫和,帶著笑意。

從他的眼中,你看不到一絲淩厲,隻能感覺到他好相處。

隻是這一條蟄伏的毒蛇,從來沒想著放過他罷了。

燕承澤從碧然院離開,麵上的笑漸漸落下。

“去告訴姨娘,明日在老地方見麵。”

對著身旁的隨從吩咐了一句,燕承澤回了自己的院子。

胡氏正在屋子給燕承澤做衣裳,見到他回來,起身走過去。

“二弟怎麽說?”

她知道燕承澤前幾日拿劍逼迫燕承澤的事情。

隻是她覺得兄弟二人,有什麽話,說開也就好了。

“二弟對我一直都有怨言,罷了。”

燕承澤裝作十分苦惱的樣子道出這話。

胡氏眼中露出幾分心疼,上前拉住他的手。

“我已經給父親書信一封,讓他幫你在尚書大人那邊好好說說話。”

“承澤,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