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迎著蘇柳怨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盡是嘲諷。

她看著蘇柳離開祠堂,發絲淩亂,妝容狼狽,再也不複平日裏溫婉柔弱的模樣。

燕林氏看著滿地狼藉,眉頭緊皺,揮了揮手,示意仆人們收拾。

她轉身看向薑寧,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是她小看薑寧了,這丫頭,有些聰明。

蘇柳謹慎多年,從未讓人抓到過把柄,今日反倒是栽在薑寧手裏了。

“你倒是機靈,若不是你注意到燭火的細節,隻怕今日這出戲,還真被蘇姨娘糊弄過去了。”

薑寧福了福身,態度看起來很是恭敬。

“這都是母親教導有方,兒媳不過是盡些本分。母親為國公府操勞,兒媳自然要幫母親分憂。”

燕林氏眼底劃過幾分譏諷,卻滿意地點點頭。

“你能有這份心就好,也不枉我教導你,蘇姨娘這人可不好相處,改日你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燕林氏就要離開,薑寧俯身行禮道:“多謝母親提醒,兒媳記下了。”

蘇柳這次吃了虧,隻怕不會善罷甘休,往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

但是她要是想幫燕雲安,就必定會有和蘇柳對上的那一日。

早晚都無所謂,薑寧也不在乎了。

待燕林氏離開後,薑寧回到碧然院。

燕明華一直守在門口,見到薑寧回來,急忙迎上去。

“二嫂,沒事吧?我在這兒等了你好久。”

“我沒事,就是蘇柳又耍了些小手段,不過被拆穿了。”

薑寧笑著安撫燕明華,“你別擔心,好好休息,有我在呢。”

燕明華點點頭,眼中滿是信任,“有二嫂在,我就放心了。”

“好了,快回去歇著吧,好好養傷,聽話。”

薑寧伸手拍了拍燕明華的肩膀,燕明華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看著燕明華的背影,薑寧許久才收回視線。

前世她對燕明華沒有什麽感覺,在她的印象裏,燕明華從來都是膽小怯懦的那種。

沒見過她為誰出頭,但她如此心善,還真是容易被人利用。

看來下次得提醒提醒燕明華了。

夜色漸深,碧然院內一片靜謐。

薑寧躺在**,卻輾轉難眠。

就在她思緒萬千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她警惕地坐起身,屏息凝神聽著外麵的動靜。

那聲音越來越近,似乎有人在窗下徘徊。

薑寧握緊了床頭的剪刀,小心翼翼地靠近窗邊。

“二少夫人,是我。”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薑寧聽出是燕雲安的貼身小廝,元明的聲音後,心中稍安,打開窗戶。

“出什麽事了?”

“二少夫人,二爺有急事找您,讓我來請您過去一趟。”

元明說完後,薑寧心中一緊,起身走出內室,才發現燕雲安不知何時離開了。

小榻上幹幹淨淨,早就沒了身影。

她披上外衣出了門。

夜色漆黑,隻有零星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剛走出來院子,薑寧就察覺到不對勁。

外麵寂靜得可怕,沒有半點人聲。

她正要開口詢問,突然從暗處衝出幾個人影,將她團團圍住。

薑寧心中大駭,握緊剪刀,警惕地看著四周。

“這裏可是碧然院,你們想幹什麽?”薑寧厲聲問道。

為首的男子冷笑一聲,“二少夫人,有人出高價讓我們送你上路,你就乖乖受死吧!”

剪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薑寧後背緊貼著院牆上斑駁的藤蔓,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黑衣人上前直接扣住薑寧的手,看樣子是要帶她出去。

“是誰買我的命?”薑寧聲音發顫,餘光卻掃向牆角。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麽多,帶出去處理了。”

說完,就有黑衣人上前堵住薑寧的嘴,要帶她離開。

薑寧裝作掙紮了幾下的樣子,就不再掙紮了。

因為剛剛她餘光瞥見了站在牆角的元明。

看來,燕雲安是知道這件事的,這樣就好辦了。

她應當就是一個引人出來的魚餌罷了。

薑寧被黑衣人拖著往院外走,粗糙的麻布捂住口鼻,讓她呼吸間滿是血腥氣。

經過月洞門時,她故意踉蹌了一下,鞋跟卡在青石板縫隙裏。

“磨蹭什麽!”

為首的黑衣人不耐煩地拽住她後領,卻沒發現她偷偷將發間的珍珠釵子卡在了門框凹槽裏。

繞過九曲回廊,前方就是國公府後巷。

薑寧餘光瞥見暗處晃動的衣角,是元明在悄悄引路。

她突然張嘴咬住黑衣人的手腕,對方吃痛鬆手,她趁機撞向旁邊的太湖石,發出悶響。

“別讓她跑了!”

黑衣人舉著匕首追來,薑寧卻故意往相反方向奔去,將人引向祠堂後的竹林。

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薑寧躲在枯井旁的灌木叢裏,聽著腳步聲由遠及近。

就在黑衣人即將發現她時,一聲清脆的竹哨劃破夜空。

幾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樹上躍下,正是燕雲安的暗衛。

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揮刀便砍,卻被暗衛的長劍抵住咽喉。

“說,誰指使的?”

燕雲安的聲音從樹上傳來,月光透過枝葉灑在他玄色勁裝上,映得眉眼愈發冷峻。

黑衣人冷笑:“有本事就殺了我,早就料到你們會……”

話音未落,他喉間噴出鮮血,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薑寧從灌木叢裏站起身,裙擺沾滿泥土。

燕雲安躍下樹,目光掃過她淩亂的發絲和掌心的擦傷,眉頭微蹙:“受傷了?”

“無妨。”薑寧扯出個笑容,“隻是沒想到蘇柳這麽沉不住氣。”

她彎腰撿起黑衣人掉落的玉佩,上麵刻著半朵蓮花。

“這玉佩與昨日在蘇柳房裏看到的荷包紋樣倒是相配。”

燕雲安接過玉佩,指尖撫過蓮花紋路:“蘇柳背後有人撐腰,恐怕不止是宅鬥這麽簡單。”

他突然湊近,替薑寧拂去發間枯葉,“下次別這麽冒險,若不是元明及時傳信……”

“你故意引黑衣人去竹林,是不是猜到我在那裏設了埋伏?”

薑寧望著他深邃的眼眸,輕聲道:“你派元明來送信時,眼神刻意往牆角瞥了一眼。若真是急事,他不會在窗外等這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