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的話讓薑寧皺起眉頭,一旁的下人聽到這丫鬟的話後,紛紛側身看來。

“你在說什麽?”

就知道燕林氏不會善罷甘休,她人還沒回院子呢,就給她找麻煩了。

她倒要看看,燕林氏究竟要做什麽。

丫鬟聽到薑寧的問話,忙低下頭去。

“二少夫人,二爺受傷的事情,您就算瞞也瞞不住的啊。”

“若是讓國公爺和老夫人知道……”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薑寧直接打斷:“我人還沒到碧然院呢,今個兒才回,我如何能吩咐你?”

丫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是低著頭道:“少夫人昨日就差人送來這套染血的衣裳,說是要連夜洗淨......”

“衣服髒了,我還要刻意送回來讓你洗?不打自招啊。”

聽到這句,丫鬟剛要抬眼看薑寧,便被季蘭扣住了手。

“既然這樣,那就去國公爺跟前兒好好嘮一嘮吧。”

說罷,薑寧便讓季蘭帶著人去見定國公。

前世的時候,薑寧知道,燕林氏對燕雲安沒那麽多的關心。

但是從未想過,他這個繼母,是這麽見不得他好。

如今燕林氏又插手了薑家的事情,看來她是沒想他們能安安穩穩的度過這兩日了。

“二少夫人……”

“你不是想去見父親和祖母嗎?得償所願了怎麽瞧著還不開心?”

丫鬟麵露幾分慌張,本以為薑寧會因此害怕,哪曾想,她竟直接押著她去了。

燕老夫人和定國公聽人來報,說是二少夫人押著個丫鬟過來,要明察秋毫。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兩人還是動身去了花廳。

薑寧站在花廳角落,見到兩人過來,便上前道:“見過父親,祖母。”

“我同二爺今日從薑家回來,二爺有事去了大理寺,我還沒回碧然院,就被這丫頭攔住,非說二爺在外受了傷,是我攔著不讓她告訴國公府的人。”

話音落下,薑寧微微挑眉,嗤笑一聲:“若二爺真的受了傷,我難道還要傻到將證據送來國公府嗎?”

聽薑寧這般說,燕老夫人頓時皺眉。

丫鬟撲通一聲跪下:“國公爺饒命,老夫人饒命,那衣裳就是二少夫人送來,要我們洗幹淨的。”

“她還說,還說千萬別讓人發現,畢竟她才剛嫁進來,讓二爺跟著回門兩日,二爺就受了傷,怕被人說是克星。”

說著,丫鬟還砰砰砰的磕了幾個頭。

燕老夫人坐在上座,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薑寧。

“雲安還沒回來嗎?”

“大理寺有急事,二爺先去處理了。”

聽燕老夫人問,薑寧出聲回了句。

這種事情,最簡單的不就是將燕雲安叫來,讓大夫看一看。

但燕老夫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燕林氏搞的鬼。

她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媳婦有多看不上薑寧。

畢竟自己兒子還沒提出讓燕雲安娶薑寧時,她一直想的都是讓她的親侄女嫁進來的。

燕林氏是繼室,嫁進來後,一直沒有生出個孩子。

她就將雲安和懷然過繼給了燕林氏。

本想著燕林氏無子嗣,更能對這兩個孩子好。

誰曾想,燕林氏待他們兩人,也沒多上心。

燕老夫人豈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若是林以寒能夠嫁進來,生出燕雲安的孩子,那燕雲安可就沒用了。

不是親生的,畢竟隔層肚皮,但親孫子可就不一樣了。

定國公摩挲著扶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丫鬟:“你說的染血衣裳,現在何處?”

季蘭拿出疊得齊整的素色中衣。

那布料上暗紅的汙漬在日光下刺目。

薑寧冷笑一聲,接過衣裳湊近鼻尖輕嗅。

“是雞血的味道,前日二爺陪我回門,分明穿的是藏青織錦常服,何來素色中衣?”

她說完後,丫鬟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祖母,父親,我雖然嫁進來的時間短,但我既然嫁進來,便是國公府的人。”

“碧然院中,眼線可不少。”

衣裳被薑寧丟到地上,她餘光瞥到走進來的燕林氏,繼續說道:“祖母覺得,二爺要是真受了傷,我能瞞得住嗎?”

燕林氏走進來,看著倒在地上的丫鬟和那件衣裳,問了句。

“這是怎麽了?一大早就鬧得雞犬不寧。”

她指尖捏著帕子輕掩唇角,卻將目光直直釘在薑寧身上。

“正巧母親也來了,碧然院中的衣服料子,您最清楚不過。”

“丫鬟說這素色中衣是我送來讓她洗的,那可知道二爺身上常服繡的是什麽紋樣?”

丫鬟麵色慘白如紙,額頭沁出冷汗,結結巴巴道:“我……我隻負責洗衣裳……”

“負責洗衣裳卻不知主子穿什麽?”

薑寧猛地抓起丫鬟的手:“二爺的貼身衣物向來繡著家徽,這等仿冒品,怕是不知從碧然院哪個箱子底翻出來的吧?”

燕雲安貴為嫡子,得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

畢竟燕林氏可不敢明麵上苛責他。

薑寧回薑家時,想起前世的事情,便吩咐季蘭將這種貼身衣物全部收好。

別著了他們的道,萬一出事,可不好說。

所以這丫鬟手裏的衣服,不過是套在外麵穿的。

碧然院的屋子,這些人又進不去。

隻能拿這種東西,以次充好了。

聽到薑寧的話,定國公的指節重重叩在扶手上。

他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燕林氏,那目光中閃過幾分厲色。

“薑寧是我親自去薑家替雲安求娶的,薑家二老同我結交多年,也是我的摯友。”

“這樁婚事,當初可沒人說不同意的。”

燕老夫人忽然咳嗽一聲,薑寧忙上前扶住,老夫人的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

“便是雲安真的受傷,他那麽大個人,還需要旁人一直看著嗎?”

就在這時,燕雲安大步踏入花廳,玄色衣擺沾著泥點,腰間佩刀卻未出鞘。

他掃過滿地狼藉,目光最終落在薑寧身上:“怎麽回事?”

薑寧將染血衣裳擲到他腳邊,仰頭對上那雙熟悉的鳳眼:“二爺來得正好,有人說你受傷了,不如讓國公府的大夫驗驗傷?”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畢竟比起這些拙劣的把戲,驗傷可是瞞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