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北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眼睛,期望許言能一下笑起來然後說自己是在開玩笑嚇他,然而許言並沒有,隻是一邊觀察著自己的反應,一邊猶豫地斟酌著用詞。
辰北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麽,卻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仿佛聲帶失去了反應,整個人都被浸到了冰水裏,他無法控製渾身的顫抖,隻好怔怔地望著許言。
“你說……什麽……”
陽光從樹的縫隙裏穿過,灑在岩石上,斑駁的光斑從視野裏劃過,走在前方的男人十分陌生。陌生的聲音,陌生的外輪廓,和依舊一片模糊的麵龐。
“你的父母拋棄你了。”
那個聲音一路上都這麽說著:“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好累……
這條山路,好像怎麽走都走不完了。
“他們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不會了。”
為什麽?
他們為什麽不要我了?
踩在腳底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眼睛酸酸的,眼前的景致模糊了起來。
“今天起,我們又多了一位同伴了,來,自我介紹一下。”
眼前的小孩們也是這樣,陌生,看不清的臉,正朝一個方向望過來。
“我……”
“你叫什麽名字啊?”小孩中有人高聲問道。
“我叫……”我叫什麽名字來著?
大腦一片混沌,喉嚨好像發不出聲音,麵前有小孩靠近,頭低了下來。
“你沒有名字嗎?”那個小男孩有很好聽的聲音,“沒有關係,這裏很多小孩都沒有名字的。”
手被牽了起來。
“哇!你的手好軟!”
“唉?真的嗎?”邊上又有幾個女孩子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臉上也很軟。”
“那就叫你小軟吧!”小男孩握著自己的手。
“啊?這樣太隨意了吧!”其中一個小女孩嘀咕了一句。
“不是很可愛嗎?”
“可愛是很可愛啦……”
小軟這個名字傳了開去,轉身的時候,他發現帶自己來這裏的男人不見了。
“我叫時析!那個是我最好的朋友葉宇軒。”小男孩身後,有個頭發是淺褐色的男孩,正怯生生地望著自己。
“那個凶凶的人是小花。”
邊上的小女孩叫了起來:“時析!你再這麽說我就要生氣了!”
“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那些小孩在笑著,是很久都沒有見到過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發現小花雖然很凶,但是卻特別仗義,如果他們當中有人受到了欺負,她就會站出來,雖然她是四個人年齡最大的一個,卻是唯一的女孩子。葉宇軒最膽小,也很愛哭,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被帶到這裏,隻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每天晚上,他都會因為想念自己的哥哥而偷偷哭泣,這個時候時析一定會過去安慰他,對了……時析,他是四個人中最包容別人的人,也是最溫柔的一個,就算不怎麽說話,他也絲毫沒有厭煩的樣子,福利院的孩子私底下都說,時析是最受女孩子喜歡的,他知道小花也偷偷喜歡時析。
“小軟,我隻告訴你一個人。”有一天打飯的時候,小花拉住了自己,硬是坐到了後院台階上去吃飯。
“我喜歡時析。”
“喜歡……是什麽?”
“笨蛋,就是很想跟他在一起,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想跟他在一起。”
小花的眼裏閃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