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裏的風戛然而止,紅絲帶垂了下來,垂到了竹板的兩側,辰北在原地呆立片刻,向前挪了一步。

同名同姓?

不對……在自己周圍,時姓的人自己隻遇到過時析一人,這本就不是個大姓,再加上取名用的更少的“析”字,真的讓人難以想成是同名同姓。

為什麽時析的名字會出現在這裏?

後麵的那個小土包又是什麽?

頭疼的厲害,就好像觸動了記憶中的某一點。

“辰北,你站在那裏幹嘛?”陸遙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跨過幾個低矮的灌木叢,站到了辰北的邊上,“這是……”

霎時一片靜默。

“我……我去通知王朔!”

辰北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陸遙感覺到他的手在控製不住地顫抖:“找幾個信任的人,不要聲張……”

陸遙拚命地點頭。

“福利院……”辰北半眯著眼回憶,方才二樓的牆前,那些孩子們的畫作一幅幅快速掠過,連同右下角的署名一起,好像其中有一個名字,自己在哪裏遇到過。

“葉宇軒……”

 “葉宇軒是誰?”陸遙被他可怕的表情嚇了一跳,“辰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辰北甩開陸遙的手,朝著福利院的方向奔跑了起來。

陸遙急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辰北!”

小時候我弟弟被人販子拐走了。

我跟時析遇到也算是有緣分。

他跟我弟弟在一個福利院待過,隻是後來又分開了。

一些久遠的記憶泛了起來,在貓狗流浪站的時候,他確實聽到了這樣的話,葉宇然失蹤的弟弟葉宇軒,和時析是同一個福利院!

辰北飛快地跑到二樓,在牆麵上尋找著,終於,他看到了一幅畫,右下角的名字赫然。

葉宇軒

一瞬間,呼吸有些不暢,心髒猛烈地跳動了一下,他雙手抵住牆,調整著呼吸。

這真的是偶然嗎?時析會去貓狗流浪站幫忙,會遇到葉宇然,這真的是所謂的緣分嗎?

這到底是緣分,還是有意而為?

“辰北!你來得正好!”王朔從樓梯口走了出來,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樓梯上檢測出了大量血跡。”

辰北猛地抬頭。

“在二樓與三樓交接處,基本可以確定那裏是命案現場。”

天空有些陰霾,讓青茗連著幾天的高溫有所下降,時析一邊摘著口罩,一邊走上樓,忙碌了整整一天,他有些疲憊,走到三樓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四樓站著一個人,那是辰北的家門口。

時析微微抬了抬頭,看到許言正望著自己,他頓了頓,緩慢地邁著樓梯,從他邊上擦身而過,朝著五樓走去。

“你現在沒跟他住一起?”許言在下麵問著。

時析攥緊口罩。

“上次你一直沒有回複我的信息,我隻好親自來問你了。”許言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他低頭看著手表,“這個點你應該還沒吃晚飯,不介意一起吃吧?”

青茗市欣悅酒店,全市最高的建築物,餐廳可以俯瞰到整個城市的夜景,位置稀少,價格昂貴,實行會員製定位。

“這裏的A5和牛肉很不錯,一直想帶你過來吃,可惜沒什麽機會。”許言將一盤牛排均勻切好,放到時析麵前。

時析沉默地吃著,並不打算回應。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我跟你一起住了八年,有的時候還像陌生人一樣。”許言自嘲地笑笑。

“八年……你把我關了整整八年。”時析放下叉子,朝著窗外望去,夜晚的城市華燈初上,星星點點的燈光遍布,串成了星河,他的瞳孔裏倒映著燦爛的燈光,神色卻很憂傷,“第一次遇到你,我以為我終於可以解脫了,可是沒有。”

“你也知道我是沒辦法。”

“你是沒有辦法。”時析把頭轉了回來,直視許言,“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你,但是,我也很討厭你。”

許言的表情僵了僵。

“小的時候,每次我求你能不能讓我出門,你都拒絕了,我唯一偷偷跑出去一次,回來之後你隻是對我更加嚴厲看管,你明知道我最害怕被關在屋子裏,卻故意選擇忽略了。”時析低下了頭,“我知道你這麽做是迫不得已,但是我真的受不了,我受不了一直被困在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