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邊上的客人換了一批,時析安靜地坐在原地,等待李巧靈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當年的一場大病讓她確實無法看起來朝氣蓬勃,甚至在這樣的打擊下顯得更加病怏怏,瘦削的肩膀顫抖著,臉色蒼白。

“如果你現在想著當時死的人是我就好了,還是停下來比較好。”

許久,時析終於開口:“把辰西牽扯進來的是你,但我想他還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就算是為了王心桐。”

李巧靈的眼眶再次充盈了淚水。

“身上背負著人命是永遠不會輕鬆的,那太重了。”時析垂下眼簾,“活著的人就要更加好好活著,死了就什麽都做不了了。”他像是說給李巧靈,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李巧靈快速抹去即將落下的淚水,她仰了仰頭:“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讓我去找到你們想找的人嗎?”

“你遲早會知道這些。”

“辰北呢?他知道嗎?”

“他……”

時析正說著,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有一條短信發來。

晚上想吃什麽?

這是辰北幾乎每天都會問的一句話,即使他現在是病人。

時析趕緊回話。

我買回去,你好好休息。

辰北幾乎秒回。

想吃糖醋排骨。

不行,太油。

知道啦,時醫生。

時析的表情柔和了幾分,但隨後又很快落寞了下來,他抬頭,麵向李巧靈。

“他不知道。”

“也是……”李巧靈自嘲地笑了笑,她的眼角還泛著淚花,“因為我的緣故,把他牽扯進來不止,連他的哥哥也牽扯進來了。辰北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更自責,說不定恨不得殺了我。。”

時析有一瞬間的出神。

“但他遲早也會知道,不是嗎?”李巧靈捕捉到時析微妙的破綻,“原本該坐在對麵質問我的人是他。”

時析沉默片刻:“即使隻是一個照片的細節,辰北就已經想到了是不是威脅信,在一開始他聽到的時候。”

“一開始就?”李巧靈驚訝地睜大了眼。

“隻是他當時所知的並不足以支撐他的猜想,何況他並沒有想到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時析把手中的手機捏緊,“辰西的事,他比誰都敏感,也比誰都脆弱,至少現在,我希望你不要讓他知道,包括我們見麵的事情。”

李巧靈看向他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什麽端倪,但她什麽都沒看出來。

“現在我到底該怎麽做……”李巧靈吸了吸鼻子,她控製住險些又要崩潰的情緒,“畢竟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有一個人,希望你可以旁推側敲去獲得他與你父母的聯係。”時析拿出一張照片,平放在桌上,“尹長弘,癌症康複民營醫院院長。”

照片上的人完全是個陌生人。

“你是說他……”李巧靈拿起照片,“之前我沒有細問,我的事情,辰西的死,和你們正在調查的案件有什麽關係?”

 時析並沒有立刻回話。

“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點,青茗市最近發生的大事就那麽幾件,奇怪的事,明明是聽起來很嚴重的事情,報道卻不多。”李巧靈瞟了眼時析額頭上的紗布。

時析還是很為難的樣子。

“沒事,不說也行,這個忙我會幫的,這也是給我自己一個交代。”李巧靈放棄了追問,“等全部結束之後,你再好好告訴我也不遲。”

時析點頭:“萬事小心。”

李巧靈勉強笑笑,笑得支離破碎,她將照片收了起來:“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