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殯儀館,青茗市最著名的一大殯儀館,不僅因為其價格昂貴,更是許多名人火化之地,所以這裏必定不是一個清靜的地方。

“劉勻的去世他的家人怎麽說?”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王朔難得沒有那麽好的脾氣,連日的熬夜積攢起了濃厚的黑眼圈,他對著鏡子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一下關了水龍頭,“還有,你為什麽進了男廁所?”

“反正也沒人。”陸遙攤了攤手,她話音剛落,潘奕就從門口走了進來,看到陸遙的背影,他直直地倒退了出去,又瞄了眼門口的男士標誌,混亂了三秒後,僵硬地走了進去。

“女廁所很擠……對吧。”潘奕打開水龍頭,卻沒有把手放到水下。

“沒有沒有。”陸遙甩手,“我隻是因為葬禮現場實在太悶了,出來透口氣罷了。”

潘奕瞟了她一眼,環顧四周,似乎在思考這個新奇的透氣場所。

陸遙看他沒有洗手的打算,幫他合上水龍頭:“你不上廁所?”

潘奕一臉窘迫。

“你在這裏他怎麽上,出去!”王朔聽不下去了,推著她的肩膀出了廁所。

葬禮大堂的哭天搶地的聲音又一次鋪天蓋地而來,陸遙的表情有些慘淡。

王朔看著大堂門口一輛輛駛來的豪車:“不過我在想,尹家的人,還真是有錢,認識他們家的人,也很有錢。”

“這算是公務員的不滿麽?”陸遙歎氣,“尹家世世代代經商,累了不少家產,到這一代都富三代了。”

“唯獨這個尹書,20年來都在孤兒院無人問津,死了才辦個隆重的葬禮。”王朔的表情說不上是在惋惜還是嘲諷。

“還不是真正的尹書,真正的尹書不知是活是死。”陸遙又歎了口氣,補上一句,“你說他們家人要是知道我們警方這麽欺瞞,不會狀告我們麽?”

“告就告吧!”王朔掏出煙盒,被陸遙一掌劈下。

“你幹什麽?”

“你是覺得裏麵香火燒得還不夠旺麽?”

王朔蹲下拾起煙盒,也沒立刻站起來,就這樣貫徹“中國式馬路蹲”,又是一輛車開來,和先前幾輛車的價碼比起來,這輛算是小樸素了,王朔看到車牌,哼唧了幾聲。

“你哼哼啥?”陸遙望天,“我近幾天可都瘦了,你改天帶我們組的人下館子……”她話還沒說完,便看到王朔已經站起來朝前走去。

“咋了?”

“這輛車,你知道是誰的嗎?”

陸遙知道他是故意賣關子,她瞅了從車裏出來的人兩眼:“尹長弘,尹樹青唯一的哥哥。”

王朔轉過頭來,挑挑眉:“小姑娘記憶力可以啊。”

“這都記不住,我記憶力就是喂狗了。”陸遙跟到他身後,“怎麽?現在我們要轉移目標了?吳禹思,吳小彤還關在局子裏呢。”

“隻是把我們的懷疑目標都理清罷了。”王朔雙手抱胸,目視著尹長弘接過邊上的人遞來的一束**,走進殯儀館,“辰北說的話我不得不在意,從當年的作案狀況分析,尹長弘確實嫌疑最大。”

“但是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而且從汪燁的事情開始到這次的,他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陸遙的神色有些凝重,“辰北擅長從一些零碎的線索去推斷人,但那些線索的變數太大,往往會出現偏差,就像這次劉勻的事情一樣,隻有當他露出破綻的時候,我們才察覺到事情的不對,那都已經晚了。”

“所以這回才不能漏掉每一個我們懷疑的對象。”王朔伸手按了按她的頭,“老樣子,調查尹長弘的一些個人資料,就交給你了。”

“好……”陸遙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她伸了個懶腰,身後又有一輛車駛來,停在了殯儀館門口,她下意識轉頭,看到車裏走出來一個女人,她帶著一頂精致的黑色禮帽,黑色的直筒裙,黑色高跟鞋,渾身上下都像浸到了黑墨裏一般,她把禮帽摘下,遞給了邊上的人,同時接過了花。

陸遙看到她嘴上抹著鮮豔如血的口紅。

“尹長弘的妻子,李茜,旭日集團董事,近幾年房地產風生水起。”這回反倒是王朔先認了出來,“美人一個。”

“哦,你就知道美人。”陸遙不由地奚落他。

“氣質太好,看了照片都忘不了。”王朔嘖嘖稱讚,全程目送,待李茜走進後,他又把陸遙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陸遙在出任務的時候可以用“不修邊幅”四字形容,破洞牛仔褲配T恤,踏一雙跑鞋,背個雙肩包裏麵放電腦,平時坐辦公室的時候她還有心情畫個美美的小妝,現在就是素顏朝天。

“幹嘛?”陸遙被他看得渾身上下不舒服。

“白瞎了一張好臉。”王朔從一旁撈了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