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插播一則新聞,長青江大橋以西段以及秋堂高架西段發生重大交通事故,現在長青江大橋和秋堂高架實行交通管製,請各位駕車的戶主注意變更路線,具體的事故原因還在調查中……”
“長青江大橋發生首起大型交通事故,記者初步了解到是長青江大橋西段處兩車相撞墜橋到秋堂高架引發的一連串追尾及相撞的複雜交通事故,其中一輛汽車當場爆炸焚毀,牽扯到的傷亡人數眾多,具體傷亡數目還在統計中……”
“據了解,墜橋的其中一輛車為警方用車,事故的原因疑似與某起案件有關……”
“我們的記者已經達到現場,現場十分的情況慘烈……”
車上的廣播接連播報起新聞,辰北一路闖著紅燈,向著目的地奔馳。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隻知道你愛他。
我和時析不可能。
他從未取悅我,我們之間不冷不熱,不親密也不算疏遠。
你至少要敢於邁出一地步。
我看到他就覺得是晴天。
大腦混沌地發出混響,放在副駕駛座上的精致透明小盒子裏的小貓掛墜隨著車的顛簸起伏。
學心理的人往往解決不了自己的心理問題,他曾經向自己發出警告,等所有的一切結束後,他一定要把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告知,不管最後的結局是怎樣,都不要留下後悔。
但卻不知道在案件結束之後,他是否還有這個機會。
如果這個人再也聽不到了。
如果這個人像曾經自己最愛的那個人一樣。
那麽今後的日子他是不是要永遠沉浸於深深的懊悔與自責中再也不能得到救贖?
從踏進專案組的第一天起,他就覺得自己好像和這個人之間有一根默默牽扯著的線,這根線將他們連一起,冥冥之中他就該遇見他,這一切都是預定好的。
而卻渾然不知,從那一天開始,他們就這樣踏進了黑暗的漩渦中。
他想到一個人獨自捧著手機,勤勤懇懇就像學生一樣記著自己的臉的這個人,對於別人輕而易舉就能辦到的事情,而他就像登天一樣難,即便如此,對於自己所謂的可能性,他還是願意去嚐試,願意去記住一個人的臉。
而被選中成幸運兒的自己,真的隻是隨意而來的抉擇嗎?
又或者是,時析其實對自己……
一次次的臉紅一次次的撇開視線一次次遞來的小番茄……
他不敢想下去。
他真的太遲鈍了,遲鈍到現在他縱使有很多想要宣泄,卻隻能聽著這些沒有溫度的新聞,去祈求保全一條生命。
車輛在雨中匯聚成流,被雨水洗刷的青茗市透著股靜遼又躁動的氣息,這注定不會是一個平凡的雨夜。
“逃逸車輛鎖定了,肇事者棄車了!”陸遙放下電話,抬頭望向王朔,王朔在原地徘徊了一陣,狠狠地罵了一句。
“這麽長的橋上逃逸?他還能逃哪去?哪輛車來接他的,查!封鎖長青江大橋的出口,一輛輛排查過去!”
“是!”
辰北的車在警戒線外圍停了下來,他拉起警戒線就往裏走,直徑想要衝到被撞毀的橋欄杆邊上,王朔趕緊把他扯了回來。
“時析呢?”
“你先冷靜點!”王朔把他領到邊上的欄杆邊,指向下麵,“在那裏。”
越過下層橫著的秋堂高架,再往下的鐵路邊沿上卡著一輛車,幾乎快墜到江裏去。
“他們的車雖然是長青江大橋掉下去的,但是因為引起了連環交通事故,波及到了連通的秋堂高架,下麵總共七輛車都被撞了,其中一輛當場爆炸,他們的車又被撞到了再下層的鐵路上。”
“裏麵的情況怎樣?”
王朔搖頭:“現在消防支隊的人還在從秋堂高架上下去,需要吊繩索,但是現場傷亡太慘重了,救援人員分配不過來,橋中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時半會兒其他支隊的救援人員還沒法到位。”
辰北甩開王朔的手臂:“這時間拖不得!”
“我知道救援時間很重要!指揮中心已經啟動重大交通事故應急救援預案了,等一下市委市政的人都會到位,你先不要心急!”
“現在秋堂高架上的車在救了,鐵路上的車沒人管?急救預案就是這樣的?”辰北繼續向前幾步,“你不要攔我!”
“你想怎樣!”王朔再次拖住他,“現在我!陸遙,潘奕,鄒秦!誰都想衝下去救,我們能救嗎?”
“不管怎麽樣,救援就應該同時進行,不能因為鐵路橋上的救援複雜就可以先放後,他們的車子處的位置太危險了,再拖下去墜江了就真完了!”辰北的眼裏一片血紅,渾身上下都在顫抖,潘奕走了過來,默默地按了按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