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析今日的洗澡時間尤其漫長,仿佛在洗澡時思考人生,當然這樣也留足了辰北足夠的做飯時間。

時析從來不會對自己做什麽菜加以幹涉,除了蔬菜之外,他好像什麽都吃,至於為何今晚提出要吃餃子,原因不得而知。

辰北將一份蝦仁準備好,廚房的門挪開,時析走了進來,環視了一下,看到砧板上還有份包心菜沒切,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挽起袖子。

為了讓他手腕少受力,辰北默契地遞給他一把輕盈的水果刀,刀是小了點,切切蔬菜足矣,時析接過刀,習慣性食指壓刀背,標準的執弓式手術刀握法。

包心菜被整整齊齊地切開,辰北站在一旁觀察片刻,判斷出時析大概從未下廚,在這個人理解範圍內的切菜,和切皮膚組織是一樣的動作。

不過打擊人熱忱的幫忙心還是太過唐突,辰北就由著他切,自己去忙活其他的。

時析切完菜,剛打算回頭,一碗薑湯從一旁徐徐遞了過來。

“還是喝點吧,別著涼了。”辰北待時析接了碗後,拿著他脖子上的毛巾掖頭發上的水珠,“等一下先把頭發吹幹,這裏有我就夠了。”

時析抬頭望著他。

辰北愣了愣,有一瞬間的錯覺,他覺得時析清澈的眼裏似乎帶了絲柔和。

熟悉的奶香味縈繞著,讓他有些刹不住車地心猿意馬,而時析在喝完薑湯後便離去,人雖離去,味道還在,辰北仰頭,深呼吸了一口。

待案件結束……

他再次重塑了下自己的意誌。

一切到案件結束。

餃子上桌後,辰北率先嚐試,還是標準的味道,他鬆了口氣。

心不在焉地做飯是禁忌,而這個導火索此時卻好端端地坐在對麵。

時析看起來並不算是有食欲的樣子,但他還是和平常一樣的吃著,不緊不慢。

想起樓道裏時析做噩夢時的喃喃自語,辰北覺得喉頭有些幹澀。

在很多事情上,他和時析能共通感受,就例如噩夢,在辰西去世後的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裏,他無數次做噩夢,被那些鬼魅般的夢境所困擾,折磨得生不如死,而現在,他和時析一起睡的時候,那些噩夢就神奇消失了,起初他意識到大概是自己的狀態調整好了,後來才發現自己在潛意識裏找到了一個寄托。

為什麽那個寄托會是時析,他自己也不知道。

時析右手腕上的傷口在睡衣的袖口中若隱若現,想起之前住院時徐醫生的自殘行為言論,他的心就無比沉重。

時析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什麽時候他才能知曉那些過去,這些等待的日子無意識間變得更加漫長了。

幾日後,劉勻的第二次審訊將在專案組秘密舉行。

端著咖啡經過二樓的時候,陸遙敲開辰北辦公室的門。

“辰老師,你也是會挑日子。”陸遙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六一兒童節,搞得這麽嚴肅。”

辰北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怎麽了?”

陸遙小心翼翼地掩了門,走到辰北邊上壓低聲音:“劉勻還沒帶到,先給你分享一個情報,好讓你工作有點動力。”

“什麽情報?小龍蝦打折了?”辰北覺得大概沒好事。

“去你的!”陸遙嗔怒,打開手機翻出頁麵,“homecat六一回饋,限量紀念品發售,此時不買更待何時?”

辰北瞟了她一眼,一把奪過手機,手機屏幕上的廣告頁麵圖標確實就是現在家裏隨處可見的貓頭,homecat,時析最喜愛的居家用品。

他輕咳了幾聲:“發給我。”

陸遙一掌拍在他後背:“那還用說嗎?你好好挑挑啊,到時候旗艦店直奔主題,不然就被人搶光了!”

辰北風輕雲淡地點著頭,待陸遙離去後,他轉手就把發到手機的頁麵轉給了柳薇。

柳薇幾乎是秒回。

咋了?辰老師又要給人買禮物了?

這個“又”字讓人不爽,辰北動了動手指。

挑一個,挑幾個也成。

我記得某人曾經說過,我和時析不可能。

我又沒告訴你禮物是買給時析的。

這還用你告訴?

一來二去,辰北自知理虧,又免不了柳薇的一頓嘲諷,但他畢竟有求於人,隻好硬著頭皮忍著。

以前的那些話我不撤回。

你當然不能撤回。

隻是現在,我沒有太多的心思去處理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我隻知道你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