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汪燁的救護車剛走,推著辰北的擔架從天際大廈出口處運了出來,時析側過頭,看到陸遙和王朔發怔地站在一旁,他低下頭,迅速跟著醫護人員坐到了救護車上。
“脈搏每分鍾110,太快了。”
米色的毛衣沾了血跡,從鮮紅漸漸變黑。
“有沒有外傷情況?”
“沒有。”
擔架上的人陷入到混沌的意識。
“呼吸機準備……”
呼吸麵罩剛準備接過來,時析一手拿開了它。
“你……”
“這位家屬,請你……”
“心跳加快,心悸,冒冷汗,呼吸速度過快,手腳麻木,抽搐,初步判斷是過呼吸症的症狀。”時析打斷他的話,抬起頭,“有沒有紙袋?”
急救車上的人員麵麵相覷。
時析掃了一眼,將給氧麵罩重新給辰北戴了上去,用手按住。
“關閉氧氣。”
氧氣被關閉,呼吸形成了封閉循環,喪失的二氧化碳重新補了回來,辰北的正常呼吸頻率漸漸恢複了回來,時析按了按他些許抽搐的手,再次抬起頭。
“10%葡糖糖酸鈣,靜脈注射。”
急救人員終於反應過來,迅速地準備起藥品。
手指觸到了冰涼,辰北微顫的手指勾了過來,緊緊地將他的手指扣住。
“辰西……辰西……”
熟悉的發言觸發了記憶的片段,時析呆愣著望向辰北,再次確認了他所重複著的那個名字。
辰北緊閉著雙眼,好像進入到了夢魘中,額頭的冷汗將頭發打濕,眼角不斷滑落淚水。
“辰西……”
記憶中是一個淡鵝黃色陽光的清晨,初雪過後的早晨格外晴朗,迎著燦爛薄粉色的晨曦,嬰兒的一聲啼哭嘹亮地傳來。
他看到父親把頭從臂彎間抬了起來,激動到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說是一個孩子會太寂寞,就算是要超生罰款也一定要再生一個小孩來陪自己,大人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麽?
七個月的早產兒,再加難產,這個小生命是被醫生用手術鉗夾著頭出來的,身子太虛弱,在躺保溫箱的一個月裏,那塊額頭的紗布就仿佛是另類的標識一樣,母親每每老遠地看到就說。
“這都不會抱錯,我們家的孩子。”
在晨曦中誕生的辰西,對稱的名字,相似的眉眼,小了四歲的弟弟。
“小西呢,身體不太好,你要好好拿出哥哥的樣子保護他,好不好?”
剛上小學的時候,辰西進了幼兒園,才上了一天,就哭喊著要爸爸媽媽。
“我第一天上幼兒園的時候,都幫著老師安慰其他哭的小朋友,為什麽他還要哭啊?”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性格嘛。”母親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這就說明你比弟弟勇敢。”
聽到了母親的表揚,年幼的心理有些沾沾自喜,辰北抹了抹鼻子,故意裝作不得已的樣子。
“那好吧,那我就保護他。”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他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
“這是你畫的?”他拿著一副幼稚鮮豔的兒童畫,對著趴在蠟筆中的辰西晃著紙,“太醜了吧!”
辰西抬起頭,怯生生地望著他的臉。
“你看,我都沒有鼻子,嘴巴也是歪的,還有邊上這個人是誰啊……哎!你別哭啊!別啊!媽!媽媽!小西又哭了!”
真是個糟糕透了的生日,作為生日的主角,他居然還要給一個哭包全程遞餐巾紙賠禮道歉,蠟燭都沒吹,願望都沒許。
“小傻瓜,畫上的這個人呢是辰北,邊上的人,就是辰西,弟弟畫的是你和他手牽手啊。”
晚上他拿著畫坐在**,臥室的門敲了敲,辰西連拖鞋都沒穿,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