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燈光突然有些晃眼,耳邊的嗡嗡聲發展成了耳鳴,隻覺得大腦還在控製著呼吸,其他什麽都僵住無法動彈了。

久遠的記憶翻滾。

五年前。

燭光跳躍著,映照在瞳孔裏,眼前的光亮失去了焦距,他橫臥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柳薇坐在麵前,也不去強迫他起來。

他都忘記了眨眼,眼眶裏的淚水從一隻眼越過鼻梁再到另一隻眼。

這一年他流掉了幾乎這輩子的眼淚,也終於明白了原來流淚是這麽一件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你真的忘了當時辰西給你打的電話嗎?”柳薇的聲音響起,“其實你隻是選擇性遺忘了它,既然你無法想起,就不要去想它。”

“我隻要辰西回來,我隻想讓他回來,我要他回來……”

地板上的辰北抱著頭,反複重複著,儼然已經在崩潰的邊緣,柳薇不斷地搖頭:“你在逃避現實,辰西不會再回來。這是你最不想聽到,又不得不聽的話。”

躺在地板上的辰北發出了低沉的咆哮,他扯著自己的頭發,似乎想要把自己撕裂。

“哥,現在有空嗎?”

漫天的白雪飄灑,聽到辰西的聲音,周邊好像瞬間靜了下來。

“我等下就要進考場了。”

“哥,我愛你。”

“嗯?這麽突然?”

“和愛爸爸媽媽是不一樣的。”

“嗯,你以前也這麽說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周麒在向他招手示意該進考場。

辰北將電話換了一隻耳朵:“我也愛你。”

心髒跳得有些快,他聽到辰西笑出了聲。

“不行了,這樣太肉麻了!”

對話回到了正軌,辰北用手按了按胸口,仿佛這樣做心髒就能平複下來一般。

“下午不上課,打電話給我幹什麽?”

“因為你馬上就要考試了,給你加油鼓勁。”

電話那頭風有些大,辰北聽不太真切:“你說什麽?”

“給 你 加 油!”辰西一字一句地說著。

“啊,聽到了聽到了,考完我就回家,想吃什麽?”辰北壓抑不住嘴角的笑容。

“餃子,紅燒肉。”

“就這些?”

“這些就夠了。”

“哥……對不起。”

“嗯?為什麽突然道歉?”辰北抬起頭,看到周麒已經很不耐煩地站在台階上俯視他,又指了指考場。

“沒事……你快去考試吧。”

電話突兀地掐斷了,辰北無措地握著手機,皺了皺眉,辰西每次電話結束時刻都會好好地道一聲“再見”,這回有點奇怪,然而他並沒有時間多想,便立刻朝著考場走去。

“看樣子,這個人已經知道了。”尹長弘搖晃了下手裏提著的時析,“大家都照顧你,好讓你快點從這個傷痛中恢複回來,你已經很幸運了。”

“是你?威脅辰西。”辰北一下握緊手裏的槍,“是你威脅他!”

“辰北你不要衝動!”耳麥裏傳來了王朔的命令,辰北一把扯下耳麥,將聲音隔絕。

“你不敢開槍,現在你這麽做隻會傷到這個人。”尹長弘將時析拖到自己跟前,“想殺了我卻殺不了的感覺,很痛苦吧。”

“現在該怎麽辦?”陸遙摘下一個耳麥,“照著尹長弘說的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