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時析沒有反抗,隻是有些疲倦地垂著頭。
“你真的要……公開自己的身份?”辰北看起來有點焦急,“現在市局裏的人誰都不知道,隻要你我都不說……”
“星河福利院。”
時析突然出聲,他把頭抬了起來。
“已經查到那裏了,尹長弘也進入到了你們的懷疑對象裏,但是之後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現在結果還沒有出來……”
“20年,足以把所有的證據給消滅。”時析把背靠到門上,仿佛在自言自語,“如果凶手真的是尹長弘,他是不會把重要的信息保存在醫院的電腦裏的,信息越清白,嫌疑越大,但我們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什麽都沒用。”
辰北啞然。
“犯人的目的是我,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時析微微一笑,“這樣搜查不是可以更方便了?”
“可是……”
手機震動聲響了起來,時析拿起手機,聽了一會兒。
“好,我馬上過去。”
他輕輕推開辰北的手。
“有案件,我要出外勤。”
開門的瞬間,他聽到辰北在背後問了一句。
“20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時析回過頭:“晚上,我全部會說出來,到時候你可以聽。”
門在眼前合上,看著辰北失落的神色,心隱隱地痛著。
時析掐了掐自己的手指,仰起頭離去。
陸遙從食堂打包了晚飯回來,看到辰北端著杯茶望著窗外,落寞的夕陽下,神情憂鬱。
“尹長弘那邊什麽都沒搜出來也別那麽沮喪了。”陸遙把飯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滿意地欣賞了豐富的菜色,“渠道不止一個,我正在調查他妻子李茜,你還別說,這個李茜絕對有問題,他們家的房產,全都在這個女人的名下,明明她和尹長弘是夫妻,住的地方也不是同一個……喂,你有在聽嗎?”
辰北明顯在出神。
陸遙放下筷子,走到他邊上,狠狠一掌拍在背上:“辰北!”
辰北回過神,勉強笑笑:“現在幾點了?”
“6點。”
“哦。”
“話說晚上大會還有一小時開始,你不去吃個晚飯麽?”陸遙夾起一隻肥碩的蝦,“局長親自召開回會議,說是要聽一下我們目前的匯報,哦,還有時析有要事要說來著,真是意外啊……”她看到辰北的眼皮跳動了幾下。
辰北摘下眼鏡,按壓了下眼睛。
“你最近怎麽總是戴眼鏡?”
“怎麽了?”辰北望著她。
“看起來特別喪。”
“以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辰北重新把眼鏡架到鼻梁上。
“整個人的感覺吧,精神狀態不佳。”陸遙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對於你這個老新人,一上來就是大案子,確實會這樣,習慣就好,唉……陳局真是的,要不是你在心理學界的名堂那麽響亮,他壓根就不會同意你進來。”
“響亮的也隻是些不太好的名堂。”辰北離開窗邊,在陸遙邊上坐下,“我……有個問題?”
“說。”陸遙吃得歡快。
辰北又沉默了。
“你倒是快說啊!”
“嗯……沒什麽。”
“哈?”
“就是想問你和王朔什麽時候正式交往?”辰北臨時換了問題。
陸遙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誰說我要跟他交往?!”
“你也知道他對你……嗯,很有好感。”
“他隻是想撩妹子而已。”陸遙的臉紅撲撲的,嘴上卻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大叔,直男審美,勞碌命……”
辰北笑出聲:“挺好。”
“唉,我帥氣的小哥哥。”她瞥了一眼辰北沒什麽可挑剔的側臉,“要不是你彎了我也許可以考慮收下你。”
“那不行,名草有主。”
“喲,很驕傲嘛~”
辰北臉上的笑容黯淡了幾分:“就算他不喜歡我,我還是喜歡他……”
“你在說什麽啊!”陸遙滿不在乎地扒了幾口飯,“時析怎麽可能不喜歡你,傻子都看得出來,自從你來市局,他整個人都少女了。”
“咳。”
“我說真的,你不知道他以前多高冷麽,高冷中的可愛。”陸遙順手打開電腦,“我找找啊,給你一些絕佳福利,想當年我沉迷攝影的時候,市局的宣傳海報都是我拍的。”
電腦上跳出一張兩年前的市局海報,P得像歐美災難電影海報,辰北皺了皺眉頭,認出海報中拿著槍衝鋒陷陣的人是王朔,宣傳標語“我們與你同在!”
“哦,不是這張。”陸遙趕緊跳過黑曆史。
後麵的照片畫風突變,時析拿著狗尾巴草逗市局門口的野貓,時析邊打哈欠邊給窗台的植物澆水,時析被一個男法醫公主抱,時析邊看屍檢報告邊吃著小番茄……
“等下等下,前一張怎麽回事?”辰北眼尖,“那個抱著時析的是誰?”
“噢,就是之前和時析同期進來的渣男。”陸遙一個不爽就把照片給刪了。
“你是癡漢嗎?拍了這麽多。”
“這不是最佳上鏡者麽。”陸遙回過頭,發現辰北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心情好點了嗎?”
“好點了。”辰北察覺到她的用心良苦。
“我覺得你不該是在一些事情上會猶豫太多的人,有的時候想太多反而不好,你想怎麽做,就尊崇本心好了。”陸遙吃完飯,整理了飯盒,“不要讓自己後悔。”
會議室滿滿當當地全是人,時析走在走廊上,邊走邊摘掉了口罩,遠遠地,他就看到辰北站在會議室門口。
在時析走到會議室門口之前,辰北就已經走上前,牽著他的手就快速往外走。
他甩了甩手,手腕的上的手一下縮緊,時析有些驚愕。
“還有三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