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明妃宮的人?

秦玉上一次聽說這個宗門,還是在龍魚坊中,左文俊用的毒針就是極樂明妃宮的產物,隻是就在那件事暴露後不久,他就死在了獄中,而下手的人沒有一點隱藏的意圖,就是極樂明妃宮。

傳言極樂明妃宮的人一身衣著用度,從服飾到兵刃無一不是精雕細琢,現在秦玉算是見識到了,這個叫水憐星的丫頭,赤足金環,紗漫環腰,舉手動足之間都有瑩光流轉,可謂貴氣之極。

即使是麵對極樂明妃宮的人,葉雲蘇畢竟是帝之下都的人,也沒有絲毫慌亂,抬頭朗聲道:“極樂明妃宮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青磷峰被毀的事你們也有份?”

水憐星嫣然一笑,唇瓣生光:“我和這龍魚坊還有生意未了,怎麽會做這等事?我們明妃宮向來敢作敢當得很。我此來是為了半個月前的一封訂單,現在看,這生意做不成了。”

葉雲蘇知道極樂明妃宮的脾性,再加上眼下還是東島長離的事情,她也沒過多計較水憐星的話。

“什麽訂單?姑娘可否借在下看看?”秦玉現下畢竟還有著一層鶴雲莊門客的身份,他亮出了腰牌高舉向上。

水憐星目中流光一閃,手中拿出了一張金箋:“是天字門客,那本姑娘的生意找你不知算數不算數?”

秦玉接過金箋一看,這金箋果然裝裱精良,上麵寫了她向龍魚坊以一根翠羽金珠釵買得了十顆名為“蒼淚珠”的東西。

從水憐星到這裏來看,這什麽蒼淚珠應該也隨著這青磷峰倒塌而徹底沒了指望,就算山體裏有,青磷峰地脈以毀,再挖也是挖不出來了。

“蒼淚珠啊……”

就在秦玉看著這金箋上念叨了一句後,這時剛剛送信的那個司空飛星在秦玉身邊補充道:“秦公子,如果是蒼淚珠,根據剛剛我們的人清點的賬目看,被劫掠而走的八箱貨物裏,就有蒼淚珠。”

秦玉聽完,當即有了定計,仰頭道:“水姑娘,你的這單子,在下就鬥膽幫你接了,等到我們解決了東島長離,把貨物搶回來,一定給姑娘一個交代,不過……”

他話音一轉,嘴角慢慢挑起:“在下也想向姑娘求一樣東西。”

水憐星咯咯輕笑:“等我要的東西拿回來了再說吧,要是拿不回來,我還得跟你們鶴雲莊討個說法呢……”

一語笑罷,她就足尖淩空,隻見動身之間,在空中劃出一道水滴鋪就的弧線,頃刻沒了蹤影,隻留下水影露珠殘留於空。

“都說極樂明妃宮門下個個身法都有不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葉雲蘇輕眼遠眺那水憐星縱身離空遠處,暗自留了幾分心思。

這時秦玉收了金箋,也轉過頭問向她:“哎,這極樂明妃宮的勢力和你們帝之下都比怎麽樣?”

葉雲蘇從容應答:“帝之下都君臨天下九州毋庸置疑,極樂明妃宮是南方宗門的佼佼者,也是不可小覷,隻是自上一代佛母明妃圓寂後,明妃宮勢力已有減弱之勢,總之不用擔心,有我在,出不了什麽亂子。”

“哦~”秦玉撇撇嘴,他倒也沒想招惹極樂明妃宮,隻是想問問那水憐星知不知道有誰用了她們明妃宮的毒針來暗害自己。

畢竟這條線索,他可一直沒有忘記,特別是連大當家都不知道的道元和尚中途變異截殺自己的事情,足見這變化出乎他的情報之外,而五大家被他的眼線布滿,顯然不在此列,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畢竟他結的仇家裏,還躲在暗處想要他的命的,似乎也就隻有那麽一個未知的存在了。

葉雲蘇作為帝之下都的人,來到了青磷峰,就等於是接下了這樁事故的辦理權,優先級甚至還在大荒明麵上的朝廷之上,所以龍魚坊中負責青磷峰事務的殘存人員,都在當下被調配好了各自的事務。

清點人數中,葉雲蘇點到了其中還殘存的龍魚坊煉丹師陸虛,鄭羽兩人,作為行動結束後搬運貨物回鶴雲莊的人手。

而剛剛送來信的司空飛星,就被葉雲蘇再次派了出去,打探雲湖渡的動向。

而這中間最閑的當然就是秦玉,不對,還有葉雲蘇。

在安排完了事務後,葉雲蘇就尋找了一處岩石就地坐了下來,開始盤膝坐下調息。

她是在將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秦玉很清楚這點,盡管嘴上說了東島長離的人不足掛齒,但在行動上還是展現出了足夠的重視。

這姑娘一絲不苟,難怪能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

不過在她坐下後,秦玉還是聽到了葉雲蘇閉目之下開口說出的話:“今天入夜後,我自己一個人去雲湖渡收拾東島長離的人,你就乖乖等到天亮。”

“知道。”秦玉點頭,但他自然是不打算真的在這窩一晚上的。

時間就在這兒緩緩朝著傍晚邁進,日還未落山,葉雲蘇也收到了司空飛星傳來的最新情報,確認了他們依然還在雲湖渡。

夜間襲擊,對方隻要不是傻子,定然會有所防範,但也沒有辦法,等到明日一早,海上洋流改變,他們就會乘著東島自製的玄武船離開,到時候也追之不及。

望著太陽落山之處,殘陽如血,葉雲蘇一口深呼吸,身子懸空,在回頭瞥了一眼秦玉後,她就噓氣成雲,整個身子伴隨著龍吟升騰,頃刻間就消失在了空中。

在葉雲蘇飛到完全看不見後,秦玉也暗中瞥向了那剛回來沒多久的司空飛星,他手中正好拿著一張簡易地圖。

“這帝之下都的龍遁術果然厲害,一飛就沒了影,我要是會這個,以後刺探情報還方便一些。”

司空飛星抬頭仰望那已經看不見人影的天空,猶自發出羨慕之語,以至於他完全沒發覺,手中地圖已經空了。

當他察覺到手中空空如也時,再回頭時,那張畫著青磷峰到海邊雲湖渡的地圖不知為什麽從一側空中悠悠飄落。

而不遠處的秦玉,也沒了蹤影。

咦?人呢?

……

其實秦玉在葉雲蘇麵前用起「雷神疾」之時,他還藏著一手沒有用出來。

那就是,雖然「雷神疾」本身作為身法來說,確實隻能短程奔襲,作為躲避對手攻擊的用途遠強於趕路,但那是在秦玉經曆蒼雲會武之前。

盡管蒼雲會武上秦玉這個事實上的龍榜第一沒有在榜上留名,還招致了吳家的記恨,但要說收獲卻也不小。

像從各路對手裏刻印到神石裏的五大家各種招式就不提了,其中從吳求道那裏經過一番險戰,反複領教了好幾回之後才成功刻印到神石裏的《萬象風訣》,到如今已經被他融會貫通。

就在司空飛星的眼皮底下,他就遁入了風中,用萬象風訣的法門,無影無形之間,完全可以長途奔襲!

而且還不止這樣,和之前吸收的「三重黑極浮屠」一樣,吸收的這點《萬象風訣》的法門也能融合無間,用的無跡可尋!

所以現在秦玉遁入風中趕路,說起來才是他第一次運用這《萬象風訣》,但他畢竟悟性和控製力都遠超吳青芸和吳求道這兩個,所以一從神石裏運轉到身上就已經熟極而流。

葉雲蘇和他,一前一後,都在趕往這名為雲湖渡的東島長離教人眾聚居之地。

……

雲湖渡。

雲湖渡實際上離海仍然還有一段距離,所在之處是一條名為灑月江的八百裏長川大河,從那裏沿江而下,才是茫茫大海。

而葉雲蘇所收到信中的東島長離教教眾,此刻正混在一群販夫商客的人潮中間。

半個時辰之前,這裏的人煙還自稀少,直到從上遊的商船客船經過時,聚居等著上船的商客才漸次而多,而東島長離教眾,也早已穿上了一身與常人沒什麽區別的衣服,遮蓋住自己的奇裝異服與那幾大箱貨物。

而作為這次行動的始作俑者,情報中傳聞的八臂佛子鐵陀,也換了一身高僧打扮,穩坐如山。

他生得麵部輪廓剛毅硬朗,端坐間自有一股沉穩之勢,安定眾心。

此時混在人群中的一位富家翁打扮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他所坐的石台邊,問道:“話說回來,咱們這樣行動,要是等到淩晨再走,隻怕是夜長夢多,恐生變化……”

“你怕龍魚坊的人會追來?還是說怕他們找幫手?”八臂佛子鐵陀雙眼輕閉,淡然回了一句。

“我也是為了計劃著想嘛……”說話的那富家翁是東島長離教的金蛇堂堂主畢孤。

鐵陀端坐得就跟一尊佛像:“大荒國中土內的鶴雲莊聲名在外,富可敵國,龍魚坊遭逢如此劫難,要找幫手也屬正常,不過本座跟你打包票,就算陽州分部的人來了,我也有辦法可以對付。“

他說的陽州分部,是指帝之下都分設在大荒天下九州的部署,類似蒼雲城吳家那樣的機構,基本上代表了那一州的最強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