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上明照門宗門這件事,秦玉也估計過幾種情況,自己前幾天剛宰了他們三個弟子,後麵就說要拜山,雖然他自信在場做的滴水不漏,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但多想幾種可能出現的情況也是有備無患。
而在大清早在劍雲峰山腳下出現在秦玉眼前的,正是之前見過一麵,還想把他搶到明照門當籌碼的南宮龍飛。
冤家路窄。
南宮龍飛身在半空,居高臨下麵對著如今衣著完全不同的秦玉,由於麵具相隔,並沒有太大的反應,目光也沒有放在秦玉兩人這兒,隻是手拿著那封金帖,臉色是肉眼可見的不大高興。
“哼,就知道驚鴻樓會壞我好事,一個嶽家小子就這麽丟了!也罷……”
此時來到了山腳下的人裏,可以說聚集了不下上百人,並且還大有越聚越多的架勢。今日之盛事為幾十年來所未有,山腳下不光聚集了方圓千裏內大大小小的宗門人士,更有遊聚而來的閑散好事者,都來一睹這場比鬥之風采。
明照門這“炎州第一”的聲名,是南宮家三代人數百年劍氣衝天殺出來的,自南宮傲接掌宗門後,更是風頭大盛,又因為南宮傲霸道雄強,一出手必傷命,故而近幾十年來明照門在炎州各宗門的聲勢越發不可撼動。
而今有人膽敢挑戰明照門,就像是往平湖裏扔了一塊石子,驚起陣陣波瀾。
秦玉兩人暫且用著這“百華莊”的名頭,在這周圍一片龍蛇混雜之中,他們倆這一身衣裝反而算不上多顯眼了。在上來之前,秦玉跟九兒已經說好,由於九兒不善言辭,兩人就約好,讓主仆身份顛倒,九兒來當這所謂的百華莊莊主,秦玉是仆從,這樣遇事都是秦玉來應對,待到事態危急之時,再由九兒出手兜底。
抬頭上望劍雲峰頂上,雲天處有重重雲流渦卷聚集,儼然一副鬥爭將起的氣象。
秦玉眼眸中精光微動,他能感覺到,那峰頂上已是臥虎藏龍,真正的強手如今已經在這明照門上,遠不是這山腳下的一幫子人能比的。
九兒也已抬頭上望,同樣的隱隱雀躍在他們眼裏跳動。
南宮龍飛身在山腳下,目光卻放在了遙遠的雲天所向,那裏還平靜如水,沒有任何異動。
他麵向山門之外的一大幫人,即使現在明照門大戰將臨,他也視這幫曾經的明照門手下敗將是烏合之眾。
“各位想要一窺此戰的盛況,在下能理解。不過,再往前一步就是劍雲峰重地,能者方能踏足,想要一睹此場盛會的,便上來吧。”
一語說罷,他就真的看也不看眾人,袍服轉身,劍光遁起,就帶著幾個弟子飛衝而起直上高天。
“哼,還是一如既往盛氣淩人,劍雲峰老子一年經過也有三四回,有什麽能不能的?”一個粗豪刀客罵罵咧咧,就要以刀運身,借力縱起。
但腳下一用力,他卻忽然感覺其身瞬間重如鐵石,這大漢原是一方城裏有名的開陽階高手,運身法一縱之下,就算不能踏空而行,也該有一躍十幾丈,但偏偏雙足運力此時卻一蹦之下隻有幾尺,完全沒法起縱。
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束縛住了一樣。
此時一試,不光那位大漢,在場山腳下的一幫子人也都紛紛驚訝於身法無用,隻能各自交頭接耳,望著巍巍峰頂無奈而歎。
隻有秦玉明白,這是劍雲峰上有意設下的大陣,從進入山腳下起,山外修為沒有高到一定程度的人,是沒辦法登上劍雲峰明照門的。
好在,他有九兒。
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九兒與在嶽家時一樣,將秦玉從後衣領一擲而出,以令山下眾人瞠目結舌的神速,猶如飛星升空,衝上了劍雲峰頂!
巍巍峰上,如秦玉所料,那浩大的明照門正門前不止白袍長劍的明照門弟子圍成大陣,如臨大敵。
秦玉兩人在大廣場上落地,不獨他主仆二人,身後也有依稀七八道身影各顯神通,終是上了峰頂,得窺這一場大事。
大廣場宛如圓月,明照門巨城坐北朝南,高居廣場之中傲視眾人,場上二百名弟子按兩儀之形圍成大陣,宗主南宮傲乘於一座巨車間遙望南方,身量藏於一襲鷹羽裘袍中,深沉如淵,氣魄自生。
南宮龍飛靜候於父親身邊。而位於掌門之座左右的,是幾個並排而設的客座。
一共七人。
這七人論人數遠遠遜於山下烏壓壓聚集的一片,但任在場誰都知道,他們每一個人都足以勝過此刻還在山下觀望的所有人。
以炎風堂朱元白為首,白雲堂梅元青,天風堂吳元鶴等等,七人都是明照門長老,此番全體出席用意不言而喻。
而南宮龍飛見廣場上飛來秦玉等幾人,也自感微微訝異。
這伏龍大陣是父親神功所設,氣場霸烈橫強,非升陽階高手不能上,難道這幾人都是?
“大戰在即,遠來是客,幾位麵生的很,不知是哪方高人?”南宮龍飛揚聲遙遙問道。
秦玉所在之地離他發聲處尚有百丈,但所有人都聽得分明。
“我家主人百華莊靈劍仙子,聽聞有人膽敢挑戰明照門,特來觀戰看一場好戲。”秦玉以仆人的身份,朗聲而回。
自他而起,其餘跟隨而來的幾人也報上了姓名。
其餘幾人也都是一方聲名的雄傑英秀,除了百華莊這個名頭南宮龍飛初聞之時完全沒聽過以外,都聽的同時點頭以應,直到最後一人。
“太白劍院,葉靈。”最後一個回答的,是一個麵容清秀,身著華服的白皙少年,氣質一如雲中冷月。
這四個字一出,不僅南宮龍飛瞬間動容,就連一直靜沉如水的南宮傲,也眼皮動了一下。
“太白劍院和炎州相隔何止幾萬裏,居然能驚動他們的人……”南宮龍飛眉頭一皺,卻又追問道,“既太白劍院的弟子,但我看你衣著怎麽和我所知的劍院製式道袍不同?”
那個叫葉靈的少年沒有多答,隻隨手輕輕伸出一根手指一勾,遠在幾十丈外陣中的明照弟子陣中,一名弟子所持長劍竟然忽地自己離鞘而出,“唰”地一道寒光縱向半空。
這柄劍在這少年指尖隔空運使下,在天空連舞飛縱,頃刻就以劍氣寫出了一個大大的字凝在空中。
“劍。”
“太乙分光術?”南宮龍飛畢竟是一門少宗主,當即就認出來這是再純正不過的太白劍院門中高術,也就沒了疑慮。既然太白劍院來了,到時候真出了事,以他們宗門之風也不會坐視不理。
而就在這葉靈隨手指頭轉動,將劍飛回弟子鞘中時,遠方空氣中傳來的躁動,令他有所察覺,微微側目。
不止他一個人,場上凡是有些修為的都察覺到了這陣遠方天空而來的空氣波動,就像是一道聲音形成波浪推開層雲而來,
“嶽凝珂前來拜山!”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