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當秦玉傳信給極樂明妃宮後,過了半天,一團香風浮影就自空中嫋嫋而至。

來的人是極樂明妃宮中一個叫淩芳的弟子,帶領著十幾個師姐妹捧著金盒。

秦玉讓人把妙樂天女像放到了正廳之前,他見來的明妃宮弟子並非之前見到的水憐星,也順口詢問:“上次來委托的乃是貴宗水姑娘,怎麽這回不見她啊?”

淩芳見得宗門聖像,大喜過望,但仍然保持了基本的禮儀,她連忙回以大禮:“秦莊主,如今我宮裏聖祭將近,師妹正在學習祭樂分身乏術,如今秦莊主如約找回我宮中聖像,實在是大恩一件!”

她說著立馬叫上身邊捧著金盒的師妹上前,金盒倏然而開,裏麵是一封裝飾精美華貴的金箋。

“這是我宮中寶物大慈金箋,秦莊主得了此箋,就是我極樂明妃宮的貴客,隻要在這金箋上寫下一件事,我宮中弟子就算豁出性命,也會辦到。”

秦玉眼神微微移向那金箋所在,這金箋本身除了做工特別精致以外,並沒有附帶什麽靈氣一類的東西。

他讓身邊的八大金剛收下了金箋,隨後笑道:“這金箋,本莊就收下了,淩仙子若不嫌棄,在莊中用一點清茶再走?”

極樂明妃宮的人還是沒有真的多留下來,淩芳婉拒了秦玉的邀請,就帶著妙樂天女聖像,一眾人騰空飛縱而走。

秦玉望見她們離去的空中妙影,心裏還有些慶幸。

雖然不知道妙樂天女像飛進自己體內的那道金光是個什麽東西,但看她們的反應,似乎也沒對這聖像有什麽特別的發現。

但願不要有又起什麽變化才好。

秦玉長舒了一口氣,昨夜被嶽凝珂往肚子裏砸得那一拳,到了早上還有絲絲餘痛未消。

不過他也知道這不過是嶽凝珂一時的應激反應,並沒真的動用真力,不然他今天大概是起不來的。

經過了昨天那事,他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嶽凝珂要挑戰高手,自然是不能用比武招親的,但是也不能立下“天下第一”這種牌子,太過招搖,範圍縮小一點就差不多了。

而且這種設擂邀戰的手段秦玉明白,這天底下早就已經是司空見慣,就算真的掛一塊天下第一的牌子立在顯眼處,恐怕也不會有多少人搭理。

缺一個足夠吸引眼球的東西。

要說吸引,嶽凝珂除去那過於離譜的性格,從長相上自然是一個甜美無邪的大美人,肯定是能吸引人的,按照世人常理而言,一個美女設擂擺台約戰,無論理由是什麽,圍觀者必定不會少。

但秦玉不可能讓嶽凝珂去賣弄臉蛋,她自己第一個就不會同意,所以自然隻能想些別的法子。

思來想去,他在正廳踱了幾圈,才叫來了賬房管事,江川。

“最硬的石料?”

鶴雲莊中的賬房管家江川是個年輕時見多識廣的,對於莊主多年來各地經手的奇石草木,都見過,他聽莊主忽而問起這個,也很認真的思索過後,掰著手指道:“莊中多年來經手過的石料多不勝數,石料庫裏質地最堅硬的,是從五郎山巔上采來的聚鐵岩。”

“聚鐵岩?有多硬?”

江川撚著白須道:“九州聚鐵鑄金人,傳說兩千年前,前朝祖龍皇帝請一位大高手從五郎山采來一塊巨岩,以神通鑄成一塊鐵人,來昭顯新朝一統之威這聚鐵岩的質地哪怕是日輪階高手要破壞也不是易事,目前莊中的存貨,都是些未經雕琢的原石。”

秦玉一琢磨,就吩咐道:“那就搬來一塊我瞧瞧。”

江川依言照辦,命人從玉石庫搬來了一塊約摸有半人高的聚鐵岩。

一共花了超過十來個莊中奴仆來搬運,才搬到秦玉麵前。

這塊未經雕琢的原石外表崎嶇而不規則,完全沒有被人力雕琢過的痕跡。

江川在一旁道:“這聚鐵岩極是難采,如今庫藏莊中玉石料裏的聚鐵岩是當年老莊主在世時,承蒙帝之下都贈送的寶劍,才得以從蒼州西陲邊界的五郎山采落幾塊,可惜寶劍雖利,在那一次後也經不住磨損,之後以老莊主修為,也無法輕易毀損,雕琢更是困難,就隻好藏於庫中。”

厲天風那種高手都沒法輕易毀損?

秦玉雖說現在修為早就超越了當初的大當家,但初見這聚鐵岩,僅僅隻是看也覺得質地粗礪非常,那崎嶇不平的不規則表麵下是非同一般的堅硬。

他用手輕輕撫摸這塊聚鐵岩表麵,食指慢慢聚起靈氣,摁在表麵之上。

指尖與岩石一相接,秦玉就敏銳察覺到這聚鐵岩的硬度確實名不虛傳,他隻推動到日輪階十萬轉,靈氣竟然第一時間沒有立刻破開這岩石表麵。

這硬度確實遠遠超過一般的岩石,如此程度,就算秦玉不用靈氣的情況下,單純用祿王當初賜給自己的雌雄龍虎雙劍,估計也動不了這石頭分毫。

秦玉不動聲色,指間再度推動日輪轉動,陡然爬升到十五萬轉,食指才在岩石表麵按出一絲絲裂紋。

但也僅此而已,石頭表麵陷下了一道略微凹陷的指印,周圍裂開了幾條極其細的裂口,並未繼續延伸。

秦玉不動聲色,但一旁的江川卻是看的心驚肉跳,他這幾年本來已經在外地閑居,當初十三家大會之時並未在場,但也聽說新來的莊主年少有為,是大當家臨終前的托孤重臣,如今親眼所見,見他隨手一指就能在聚鐵岩上壓下裂痕,更是相信傳言不虛。

“果然很硬,這種石頭應該隻有少數大宗門能有用處吧?”秦玉收回了手指,他心裏對這塊石頭的估計已經有了個大致的預估。

江川點頭道:“正是,五郎山的聚鐵岩基本上用的最多的就是帝之下都,帝之下都整座都城的外牆,都是用這聚鐵岩打造而成,除了冠絕九州的帝之下都那就是太白劍院了。”

帝之下都,太白劍院……

秦玉略作沉吟,又問道:“這麽說來,五郎山差不多算是被這兩家巨擘給占了?”

江川笑道:“也不能這麽說,帝之下都不過動用大型工事會來這五郎山采石以外,太白劍院雖大,但門人大都清虛守靜,也隻會用這些聚鐵岩來鑄造兵刃或者用來考驗弟子功力,並不會專門派人駐守,因為這五郎山說來除了這聚鐵岩以外,並沒有什麽特產的草木之類。”

聽完了這個,秦玉也做起凝思來,他盯著這塊岩石半晌,良久道:“江管家,你先退下,我一個人想想事情,等明天一大早再叫你。”

江川依言退下,秦玉又抬眼瞥了門外侍女一眼:“把嶽二小姐叫過來。”

過了一刻鍾,嶽凝珂蹦蹦跳跳地出現在了秦玉麵前。

秦玉指著這塊聚鐵岩道:“二小姐,我倒是有一個不用比武招親,也能給你找對手的方法。”

“什麽方法?快說快說!”嶽凝珂看秦玉的眼神瞬間變得熱烈。

秦玉卻是笑著指了指那塊聚鐵岩:“在那之前,你先辦一件事給我看看,看見這塊石頭沒有?”

嶽凝珂點點頭。

“你一貫都說力氣大,那我現在就用這塊石頭考考你,把這塊聚鐵岩打成圓的,越圓越好。”

“把這玩意打成圓的?”叉起腰的嶽凝珂對這塊聚鐵岩又多留意了幾分眼神。

她自懂事以來打碎的石頭比吃過的飯還多,但還是第一次聽有人提出這種要求。

嶽凝珂有些好奇地伸出手輕輕敲了兩下這塊半人高的石頭表麵,這一敲,她就微微凝起了一絲秀眉:“好硬的石頭啊……”

說著,她就雙手張開,身子蹲下一把抱住了那一塊半人高,足有三人合抱之寬的聚鐵石,然後瞬間將它整個抱起,掂量了兩下後才放下。

“你讓我打這塊石頭,和比武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