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頭蓋臉而來的一記重拳,蘊含著倍增的磅礴靈氣,卻又不同於之前霍瑤仙和嶽凝珂的攻擊,一下子雖然不能直接打爆天鳴的護身佛光,但卻第一次讓他的身形發生了移動。

也就是這一拳打出去的瞬間,秦玉看到了有那麽一瞬,自己的紅色甲殼覆蓋手臂上,出現了那麽一道像是金色護腕樣式的裝飾物,像是附著在甲殼上的雕飾,鑲嵌在手腕紅甲邊上。

雖然不知道這金環出現意味著什麽,但當下毫無疑問的是,秦玉有了那一滴血水的幫助,不僅可以讓霍瑤仙和嶽凝珂一定程度上和自己一樣,擺脫賜福的控製,更能進行反擊。

他們三人所學不同,根基功法也不同,卻因為秦玉腳下這片神石領域,有了一層特殊的聯係,在這個領域之內,她們兩人可以不受天鳴的佛光影響。

而秦玉自己,當然不用多說,他在掙脫了束縛後,神石每時每刻都在吸收那個天鳴方丈的賜福之力,神石之內的那尊佛像,也在吸收來自泰封城千佛大會的願力,所以他這一記並不比嶽凝珂強的拳頭,反而能打動天鳴和尚的身形。

這樣此消彼長,天鳴的賜福自然會在攻擊之中不斷削弱。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當下要緊的事,直接扭頭朝霍瑤仙道:“趁現在可以動,把厲暮雲帶到安全的地方!我解決他之後就來!”

之所以會跟霍瑤仙說,是因為目前三人實力裏她相對來說最差,而嶽凝珂碰巧又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聽人說話的刺頭,所以他自然隻能選擇讓嗜殺還能控製的霍瑤仙去幹了。

厲暮雲現在重傷非同小可,不能拖太久。

霍瑤仙回眸望了一眼如今紅色蝗蟲模樣的秦玉,輕咬絳唇,眸中好不容易噴薄而出的殺意收斂:“你和珂兒小心。”

說罷,她就縱身飛向了厲暮雲倒地之處。

現在剩下秦玉與嶽凝珂這兩個人,秦玉馬上瞥了身邊嶽凝珂一眼,扯起一絲嘴角:“嶽二小姐,這場架還是兩個人一起上吧,這和尚詭異的很。”

嶽凝珂在剛剛厲南興一架裏盡舒鬱氣,這會兒她也沒了剛才的執拗勁兒,很隨意地就應承了下來:“好啊,反正我氣也消了,這場架就聽你的。”

天鳴方丈被擊飛也隻身形飛出了一小段,轉瞬間佛光再度包湧全身,麵向左右攻來的兩人,他又一次雙掌合十。

“賜福……”

“賜你大爺!”

秦玉呼嘯著衝身再度一擊重拳猛攻而上,他越打之下,也終於發現了這幫天神宗和尚和修行靈氣之人的區別,那就是,這幫和尚的招數應變能力完全差得驚人,如果不是神通過於強大,他們根本沒有變招拆招的機會,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除了賜福動作以外,他們幾乎不做別的應對招式。

所以造成的結果就是,他的動作破綻簡直一目了然!

嶽凝珂暴喝一聲,在天鳴雙掌合起,佛光繞身之時,先一步潛身如龍,晃到了他的身後,一記重拳猛擊背後!

這一拳自然被佛光所阻,並激起強烈的反震。

可是當秦玉的重拳打到了天鳴身前護體佛光時,一切又發生了變化,天鳴剛剛運使而出的第二重賜福,僅僅隻激發了極短的一瞬,就驀然間縮回了一點之中,就像是渦流被吸入泉眼。

而這泉眼,正是秦玉的拳頭。

以無敵佛光為賜福,無堅不摧的天鳴方丈,他的身軀終於迎來了第一個失去賜福庇佑的瞬間。

嶽凝珂在天佛之光減弱的第一個瞬間,本來被震飛到半空的身子,就以一個奇詭的角度淩空翻身,甩鞭一般自斜上打出了一拳,這一拳,擊破了被不斷削弱的金光,直搗脊背,本來有些駝背的天鳴方丈,被這一拳直接打得脊背反向前突,一口血長噴而出。

如此重拳,對於賜福之力大幅度削減的人身來說,無異於毀滅性打擊。

天鳴方丈的身子被打得浮空,秦玉的大手則是沒有給他任何喘息之機,五指猛然摁住他麵門,在源源不絕的吸收他的賜福之力的同時,也像是在做著最後處刑的劊子手,天鳴方丈被捏得在即將崩裂邊緣的眼睛裏所見的,是秦玉幽冷暗紅的複眼。

“死吧。”

一句之間,血噴如注。

一場大戰,就此告了結尾。

明蓮寺一代方丈就這樣葬身於自己之手,秦玉知道後續事情必然少不了,隻是眼下他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在原地停下喘了幾口氣後,就沿著指向厲暮雲和霍瑤仙的絲線找到遠遁的路線,不敢再有耽擱。

霍瑤仙帶著厲暮雲藏身的地方並不遠,也就是附近幾十裏外的一座偏僻山洞,隻是當秦玉趕至,眼前所見,又讓他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情況雖然不算多危險,但確實也出乎他意料之外。

女帝霜淩月,站在了山洞之中,氣派卓然而立。

“讓你對付天神宗確實是個正確的選擇。”

霜淩月看著如今的秦玉,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

秦玉現在也不知道是該感謝她救了自己一把,還是該說她一直都在看戲,自己打得累死累活,她這個當下的天下最強之人卻在幕後看得樂嗬。

霜淩月走到了胸腹血泊一片的厲暮雲身前,她雖然身受了這幾乎足可以稱得上是致命一擊的背後一刺,倒地不醒,但霜淩月何等眼力,已然看出來她這一息尚存,已經在用蟄龍之法在緩慢地回複靈氣。

她輕輕歎了一聲,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靈光顯現,越照越大,竟是像一團小太陽,陽光照徹山洞,自然也照映了厲暮雲血泊中的身軀。

這也是《萬象潛龍訣》的用法,秦玉瞬間看出來,這是在師法以靈氣發出太陽的光輝,她在給厲暮雲治傷?

片刻之後,地上的厲暮雲瞬間怒而睜眼,星芒形狀的眸子的神采幾乎在睜開的一瞬間化作如有形質的攻擊,但轉瞬又眼神弱了幾分。

“哼……多事。”她看到了霜淩月指頭上的太陽光,也了然不過,慘白麵上露出幾分厭惡之色。

霜淩月看見厲暮雲身上這道血泊在太陽光下遲遲未有痊愈的跡象,向來宛如天穹般平靜的眉頭也難得露出一絲微皺:“你的傷勢……很不一樣,難道……是被玄陰秘劍所傷?”

厲暮雲聽她道出自己傷勢來由,現在又沒力氣反駁,隻得閉目偏頭不再言語。

霜淩月看出了她劍傷來由,指尖太陽光也收斂無蹤,不過即使她收了陽光,厲暮雲此時也已經能自己調息,隻是靜默不言。

秦玉看這兩人宛如打啞謎似的,知道當下已經沒了危險,也忍不住出口相問:“陛下,你認識那個搜神使?”

霜淩月輕歎道:“朕不知道什麽搜神使,卻知道傷了她的人是誰,厲家先祖,厲勿邪。”

“厲家先祖厲勿邪?”秦玉也嚇了一跳,殊沒預料對方居然會吐出這個名字來,合著那個家夥是厲暮雲的祖宗?那他怎麽又會一早就盯上了自己?

霜淩月像是在說些陳年往事:“厲勿邪是當年禦天炎帝厲抗天的祖父,本該早已暴斃,沒想到如今竟然還活著,連朕都不曾察覺,看來,這天下間已經有了新的氣象。”

她說罷也目光從厲暮雲那裏移開,轉向山洞另一邊的秦玉和其他幾女:“不說這個,再說回你們幾個,你們對付那個老和尚用的手段,新奇的很啊,三人功法迥異,其中一個甚至還根本沒有修習靈氣,卻能產生如此奇妙的聯係。”

秦玉有些苦澀地笑,看這如今倒下的兩女,正待說什麽,卻見霜淩月伸出了手朝他勾了勾手指:“來,使一遍。”

“啊?”秦玉對她這沒頭沒尾的一指也摸不著頭腦。

霜淩月再一次重複:“把你剛剛對付那個禿驢的手段再使出來,我領教領教這別方妙道。”

讓自己對她用剛剛那一招?秦玉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笑道:“我說天子陛下,你貴為天下一人,我這修為低微,怎麽入得了你的法眼,這自討沒趣的活我可不幹。”

霜淩月也不多話,淡淡眸光轉向了地上的霍瑤仙:“你不幹,朕就隻好用老法子逼你出手了。”

瑩瑩如星辰般閃爍的瞳中神光,含而將發,這一望頓時就讓秦玉警惕的心拉到了最頂點,又是這招激將法,偏生他又不能置之不理,因為他完全摸不準這個女帝到底會不會出手,當下隻能眼中厲光爆射,周身血紅覆蓋,沒有任何猶豫一拳衝殺而上。

神石之秘不能說,那就用這套吧。

“大巧若拙奇中藏!”

這山洞本來內裏空闊,足有數百丈寬,但秦玉這變身後的一拳打出後掀起的塵浪,卻是瞬間席卷整個山洞,陣陣驚風呼在四方石壁上,震得石壁表麵呼呼作響,顯現片片酥碎之痕。

而這一拳沒有任何意外地,霜淩月麵前不到三尺之距戛然而止,這點連秦玉自己都能預料,自己現在的實力即使得到了增強,果然還是碰不到這個當世最強者一根毫毛,隻是他摸不透霜淩月讓他出手的意圖。

霜淩月卻是看著他那一隻被凝固在空中的右拳,始終沒有出手,一派悠遊閑適,像是在賞玩一件從沒見過的新奇物事,點頭品評起來:“好,雖隻是簡簡單單一拳,勁力卻是內藏奇妙,似直而曲,似慢而快,勢如龍蛇盤走,瞬間就能讓靈氣增幅何止數倍,你這套拳法想來也還配有其他路數,出自什麽典籍?”

得,原來目的在這,她也看中了自己的《翻天三十六奇》?

秦玉知道自己的《翻天三十六路奇》是一門早已不存於如今時代的絕世奇功,厲暮雲能看出其中玄妙,霜淩月自然也能,如同知音識得妙律,會想探究溯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知道霜淩月坐擁天下宗門的最頂點,自然也藏著無數寶典,當下也沒好氣地歎道:“陛下我能收手了嗎?”

“嗯。”簡簡單單一句,秦玉就被一股從天而降的莫名壓力整個人壓落在了地上。

他有些狼狽地回複了常態,隨後起身直接坐在地上,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道:“陛下慧眼識珠,這門功法,名叫《翻天三十六路奇》。”

霜淩月眉頭一挑:“敢以翻天為名,好大的口氣,想來這門功法的創立者定然是個絕世強者了,可朕怎麽從未聽過。”

秦玉攤攤手:“不知道,這門功法想來是個古人創的,陛下問我我問誰去。”

霜淩月沒有否認他的說法,卻道:“這門功法古意盎然,定然是個上古強者所創,隻是你學了人家的功法,怎麽教你的人沒跟你說嗎?”

“這門功法是我小時候墜崖大難不死撿到的,沒人教我,我自己摸索著練來練去,才有如今程度。”秦玉很自然地撇撇嘴,撒謊撒得一點也沒有負擔。

霜淩月僅僅從那一招裏就得知了翻天三十六奇裏內蘊的雄強無匹之理,更深知這一門功法若練到極處,當能自成一派氣象,毫無疑問能與天下絕頂爭雄,因此反而對秦玉的說法並不多加懷疑,因為他現在的威力實在匹配不上這門功法本身的精深程度。